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我在囚笼纪元点化诸天 > 第一百九十章 手掌拂尘
    那一声叹息,轻飘飘的,却仿佛带着万古的尘埃与寂寥,穿透了银白光罩,穿透了沸腾的能量,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白灵儿、阿蛮、秦刚三人,在听到这叹息的瞬间,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又或是想要放声痛哭的、完全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理解的悸动。

    苍白、修长、非生非死的手掌虚影,悬于虚空,对着前方轻轻一拂。

    动作随意,漫不经心,如同拂去衣袖上不存在的尘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破耳膜的尖啸。

    那正急速展开、即将吞噬一切的“秩序湮灭场”,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画卷,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纯粹的秩序银光寸寸崩解,还原为最基础、最无害的灵子尘埃,然后彻底湮灭于虚无。

    支撑着“秩序湮灭场”与银白光罩的十二个银白人形,在那手掌拂过的轨迹中,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头到脚,寸寸化作飞灰。它们体表流动的银白物质凝固、灰败、飘散,眼眶中冰冷的观察光芒瞬息熄灭。没有挣扎,没有哀鸣,仿佛它们的存在本身,在这一拂之下,便失去了被“定义”的资格。

    那坚固无比、封锁空间的银白光罩,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啵的一声轻响,炸裂成漫天流散的银色光点,迅速黯淡、消失。

    一拂之下,禁锢破碎,杀局瓦解,强敌灰飞烟灭。

    仿佛只是掸去了几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苍白手掌虚影做完这一切,缓缓收回,悬停在秦越身前。手掌的主人并未现身,只有这虚影,静静“注视”着眉心混沌裂纹密布、双眼化为混沌漩涡、气息却诡异地在燃烧与湮灭之间维持着微妙平衡的秦越。

    白灵儿三人呆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绝境,那冰冷无情的“观察者”,那无解的“秩序湮灭场”,就这么……没了?被一只莫名其妙出现的手掌,轻轻一拂,就没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那不是力量层次的碾压,那更像是……位格、或者说“存在层面”的绝对差距!如同神祇随手抹去了凡人精心构筑的沙堡。

    苍白手掌虚影并未理会震撼的三人,它的“目光”(如果那能称为目光)似乎全部集中在秦越身上。手掌微微抬起,指尖似乎想要触碰秦越眉心的混沌裂纹,但在即将触及的刹那,却又停了下来。

    秦越那双混沌漩涡般的眼睛,此刻也“看”向了手掌虚影。没有焦距,没有情绪,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虚无与混乱。他嘴唇翕动,发出几个破碎的、不成调的音节,仿佛在辨认,在询问,又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钥……匙……看……见……”

    苍白手掌虚影似乎听懂了,又或者,它感知到了秦越此刻灵魂深处正在燃烧、献祭、并释放出某种特殊“印记”的“周天纪元之章”。虚影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更加悠长、更加复杂的叹息,这一次,叹息声中似乎带上了一丝……了然?惋惜?抑或是……淡淡的嘲讽?

    “原来……是你……”一个非男非女、非老非少、仿佛由无数岁月回响叠加而成的、比之前合成音更加宏大、更加漠然、也更加清晰的声音,直接在秦越,以及在场的白灵儿三人灵魂深处响起,“纪元之章的碎片……竟流落至此,与‘种子’结合,还沾染了‘镜’的气息……有趣,可悲,亦是无常。”

    它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却让白灵儿三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冰冷与渺小。这声音的主人,其层次恐怕远超他们之前遇到的一切,包括那银袍巡狩,包括林轩,甚至包括这古墟本身!

    “汝燃此页,唤吾虚影,代价已付,因果已结。”手掌虚影缓缓说道,指尖不再试图触碰秦越,而是对着他,虚虚一点。

    一点极其微小的、苍白色的、仿佛凝聚了极致“虚无”与“寂灭”的光点,自指尖飞出,没入秦越眉心那最核心的混沌裂纹之中。

    秦越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混沌漩涡疯狂旋转,脸上露出极致的痛苦之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眉心的裂纹仿佛要彻底炸开,却又被那苍白光点强行“冻结”、“封印”。

    “汝所见‘锁链’、‘白光’、‘错误’……乃此界残破之相,囚笼之痕,收割之网。”手掌虚影的声音继续回荡,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纪元之章既择汝为主,又逢此隙,便予汝一线‘真实’。”

    “此光点,乃‘虚无印记’,可护汝神魂三次,免于被‘收割之网’彻底同化标记。亦可在汝濒临被‘错误’抹除时,引动‘真实’一瞬,窥见囚笼裂痕。慎用。”

    “此页已燃,此章残缺。汝之道,自此刻始,方为真正之‘逆’。然逆天之路,十死无生。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那苍白手掌虚影开始缓缓变淡,仿佛要融入虚无。

    “等等!”白灵儿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急声问道,“前辈!您是谁?这古墟,这囚笼,到底……”

    手掌虚影即将消散的指尖微微一顿,那漠然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仿佛隔着无尽时空传来的、淡淡的疲惫:

    “吾乃……囚笼之外,纪元过客,残墟归寂之影。此古墟,乃上古‘玄荒’界心破碎时,一块较大的碎片,连同部分被‘收割’失败的残渣、试验场废墟、以及……某些不甘者的坟冢,共同坠入时空夹缝形成的‘遗忘之地’。亦是‘囚笼’系统的一处……‘垃圾处理场’与‘次级观察站’。”

    “尔等所见血海、光柱、怨骸、巡狩、观察者……皆为此地‘垃圾’与‘监察机制’之显化。核心处环形王座,乃此碎片残留的、未被完全收割的‘界心执念’与‘不甘法则’汇聚点,亦是……通往此碎片更深层‘真实’,或触发更大范围‘清理程序’的……钥匙孔之一。”

    “汝等身怀‘钥匙’碎片,又引动‘纪元回响’,已触发此地更高层级警戒。速离,或深入,皆在汝等。唯记,囚笼有眼,收割有时。”

    最后的话语袅袅消散,苍白手掌虚影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只留下那一点没入秦越眉心的苍白光点,微微闪烁了一下,也隐没不见。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这片空旷的黑暗空间。只有地面上残留的些许银色灰烬,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秩序湮灭气息,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诡异的交锋。

    “囚笼之外……纪元过客……残墟归寂之影……”白灵儿喃喃重复着那话语,心神激荡,信息量庞大到让她难以消化。古墟是垃圾场和观察站?血海光柱是垃圾和监察机制?环形王座是钥匙孔?还有“收割之网”、“清理程序”……

    阿蛮和秦刚也处于巨大的震撼与茫然中。刚才那手掌虚影透露的信息,远比林轩的遗言更加直接、更加骇人,也似乎……更加真实。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破了寂静。只见秦越眼中的混沌漩涡已然消散,重新恢复了紧闭,眉心的裂纹虽然依旧存在,但不再闪烁,仿佛成了一道灰白色的、凝固的伤疤。他脸色惨白如鬼,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但胸膛终于开始了极其缓慢而艰难的起伏。

    他醒了。或者说,从那种燃烧献祭、与未知存在沟通的诡异状态中,挣脱了出来,陷入了重伤濒死的深度昏迷。

    “秦师弟!”白灵儿连忙上前,再次探查,脸色更加难看。秦越体内的情况糟透了,经脉寸断,紫府黯淡,神魂之火微弱如风中残烛,全靠那刚刚没入的“虚无印记”和建木灵根一丝本能生机吊着。更麻烦的是,她能感觉到,秦越与那本神秘“秘典”的联系似乎变得极其微弱、不稳定,仿佛那本书……真的“残缺”了。

    “他伤得太重了,必须立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疗伤,否则……”白灵儿声音哽咽,不敢说下去。

    阿蛮和秦刚也围过来,看着秦越奄奄一息的样子,都是心急如焚。可这鬼地方,哪里安全?那手掌虚影说此地已触发更高警戒,速离或深入……

    “去核心!”秦刚忽然沉声道,独眼看向黑暗深处,“那手掌说,环形王座是钥匙孔,可能通往更深层‘真实’。呆在这里,只会等来更可怕的‘清理程序’。秦兄弟需要真正的安全,或许只有那里,或者通过那里,才能找到!”

    白灵儿咬牙,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秦越。是啊,退路已绝,留此必死。唯有向前,或许在核心,在“钥匙孔”那里,能找到一线生机,或者……至少让秦越在解开部分真相、或是触碰到某种契机后再……她不敢想下去。

    “走!去环形王座!”她背起秦越,目光决然。阿蛮和秦刚重重点头,再次搀扶而起。

    两只伤痕累累的拟态负山蚁,和仅存的几只空墟巡游虫,默默地跟上,如同最忠诚的卫士。

    四人朝着手掌虚影最后隐约指向的、黑暗深处那更加浓郁的、仿佛隐藏着大恐怖的某个方向,蹒跚而去。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片空旷之地的虚空中,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色波纹悄然荡漾,一道冰冷的、毫无情感的意念扫过残留的银色灰烬和空间痕迹,记录下了“观察者-十二”单位覆灭、“异常规则冲突”、“未知高位存在干涉”等数据,随即,这意念锁定了他们离去的方向,沉寂下去,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在……上报。

    更深处,那沸腾的血海与冲天的暗红光柱,似乎也感应到了“观察者”的覆灭与“高位存在”的短暂降临,变得更加狂暴不安。光柱之中,那些哀嚎的虚影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发出了更加尖锐、更加充满怨恨与渴望的嘶鸣,隐隐地,朝着环形王座的方向……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