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哈!”
郭仪很是缺德,一边吸溜肉片,一边故意扯着嗓子在旁边拱火。
“哎呦,这肉真香,就是太薄,都不够老夫塞牙的。”
“小德子,你愣着干什么,都到锅里!”
“狗不吃,老夫吃,嘿嘿嘿!”
郭仪丝毫不介意当狗,焉坏的抬起筷子,将一大块肉片全部捞起。
红油滚过的肉片,辛辣刺鼻香气不断飘散,加上那红彤彤还往下滴油的杨莽,是人都无法抵挡。
一口下肚后,郭仪美滋滋的端起酒,朝着口中狠狠灌了嘴。
这些还不过瘾,他故意冲着前方箫龚景揶揄。
“萧丞相,这肉不吃,那这骨头你们吃不吃?”
“你们要是不吃,我可不客气,这煮了可是不少时间,肯定入味的很。”
为了让锅底味道更足,陈德早早就往锅底塞了不少大骨头。
此时在旁边就有几个太监抬着清汤锅,挨个给武将面前的锅里加汤。
郭仪早就看上了锅中的骨头,在他看来,火锅内的肉烫完都那么好吃,这雪白的骨头汤,那必然一绝。
果不其然,他掏了一根大骨头,一边咧嘴吸气,一边瞪大眼睛,冲周围武将竖起大拇指。
“都瞪大你们的狗眼给老子记住了,日后去西边,都给儿郎们准备好。”
“这冬日吃上一口,怕是十天半月都想不起家!”
众武将虽然脸上带着笑,但实际行动可是毕恭毕敬。
“鲁国公放心,我等绝不会误了差事。”
陈德心中微微惊愕,西边战事居然不是薛海前去,而是鲁国公麾下。
难怪今天鲁国公会如此反常,急于将先帝的遗诏给搬出来。
此去西边,若是搞不好,郭仪十有八九就回不来。
念此,陈德主动抬起手,从身后宫女手中,取下一盘牛筋。
“鲁国公,您尝尝这个。”
“麻辣的牛筋,更下酒!配上火锅,那才是一绝!”
郭仪仰头哈哈大小,丝毫不避讳前面箫龚景那吃人的目光。
“好,好吃!”
武将化作疯狗,凡是肉都躲不过去,连蔬菜也难逃他们的魔爪。
一群人就仿佛几百年没吃过饭,突然从地狱中爬出来,但凡陈德慢一下,就有人笑骂催促。
隔壁文官此时一个个羡慕的快哭出来,尤其是武将边吃边嘚瑟,那色香味不断冲击文官的味蕾,让人几乎疯狂。
小半个时辰过去,程国公突然起身,来到了郭仪的身边,有了他的加入,武将团体更加热闹。
眼看陈德居然要成为香馍馍,江淮王眼底浮现出一道阴沉的光彩。
“太后,今日臣得到一坛美酒,名曰仙人醉,特此进奉给娘娘!”
“哦?”
皇太后放下手中筷子,不着痕迹的伸手,将嘴边油脂擦去。
她吃的是鸳鸯锅,起初她还保持矜持,食欲打开后,她那雍容华贵尽散,若非在百官面前,她自己都担心自己会不会和底下那群疯子武将一般。
此时听到江淮王说有酒,皇太后的凤眸微微眯起。
“那就呈上来,让本宫尝尝。”
江淮王露出笑意,菜上面他输了,但是酒这方面,他绝对不会输。
仙人醉,那可是美味居酿造多年,堪称绝品佳酿。
此次他入京,特意准备了五十坛。
不多时,宫殿外几名太监抬着个巨大酒坛,吃力的走到大殿之中。
而在太监身后,是风尘仆仆,满脸疲倦的付红逸。
付红逸走到大殿中,冲着高台直直跪下。
“启禀陛下,皇太后,皇后!”
“臣不辱使命,山南灾情初步得到安定,以工代赈缓步进行,各地县衙也在落实户籍制度和以工代赈相关政策。”
“不出两月,山南灾情可定,十五万流民会分批返回,不愿意返回者,可留在沿途县城定居!”
听闻此话,宋雪衣柳眉紧紧皱起。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付红逸出去前后还没半个月,山南灾情平定,流民得到妥善安置。
倘若让付红逸再次出去,怕是山南这些百姓的心,都不是她宋雪衣可以控制。
宋雪衣暗暗瞥了眼皇太后,又把目光落到小皇帝身上,见其还在吃东西,便笑着开口道。
“付大人此次颇为辛苦,来人!”
“给付大人赐座。”
不等其他人反应,陈德一溜烟窜到付红逸身边,拉着他就往武将团内钻。
付红逸都懵了,等他回过神,周围是鲁国公和程国公,还有一大帮子武将,正笑盈盈的端着酒杯看他。
“各位,本官连夜赶路,实在不胜酒力,还请见谅。”
郭仪闻言,用胳膊肘捅了下陈德。
“小德子,酒呢?”
陈德一愣,下意识的问道。
“什么酒?鲁国公你不是喝着么?”
“老夫说的是给付大人,准备的庆功酒,难道你就没准备?”
郭仪完全是不怀好意的表情,满脸诡笑,眼睛则是一眨不眨的瞥向大殿中,正在献殷勤的江淮王身上。
经过他这番提醒,陈德恍然,急忙道歉。
“是我含糊了,我倒是有些酒,不过可能上不得几位的眼。”
“拿来,拿来!”
郭仪也不管陈德准备的什么酒,不停催促让他拿上来。
陈德无奈,找来小福子,让他把自己准备的酒给送出。
看到他居然弄来了几坛子酒,刚献完殷勤的江淮王,不怀好意的笑起来。
“哟,陈公公,你这也准备了美酒?”
“不知道你这酒,和本王的比,到底谁高谁低?”
“不如你也给太后尝尝,看看你这酒如何?”
陈德怀疑自己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出门就踩狗屎那种。
他酿造的酒没多少,别说弄出来给皇太后品鉴,他自己都不够喝的。
可看到皇太后那期待的眼神,陈德无奈只能点头。
“娘娘,奴才酿造的酒不多,名字也比较俗,登不得大雅之堂。”
“何名?”
皇太后眯起眼,并未因为江淮王进贡了好酒,就将陈德冷落。
听到她这语气,陈德稍稍放宽了心。
“就是普通的果酒,奴才取名莫愁。”
“传闻有女名莫愁,一笑勾人魂,二笑倾人城,三笑亡人国,奴才便想要将那莫愁囚在杯中,细细把玩品鉴。”
陈德说完,忽然发现大殿内鸦雀无声。
原本喧闹的武将,一个个瞪大双眼,看鬼似的盯着他。
就连皇太后,都罕见的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