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付大人所言，可是真的？”
“他已经把治理流民的所有良策，尽数告诉你了？”
不仅是宋雪衣，包括吴英在内，都下意识将目光落到陈德身上。
陈德嘴皮狂抽，他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回禀娘娘，付大人他……他确实告诉了奴才……”
话音还未落下，台上再次传来一道声音。
“那你便说说，本宫也很好奇，付大人能死谏不退，到底是何良策。”
这话再次让陈德后悔。
有些话付红逸说出来，没有任何的问题，但他可不一样，他不过是个太监，两人身份不同。
但如今已经没了后悔的机会，他不说也得说。
“启禀娘娘，付大人所言的计策，可以用八个字总结。”
“以工代赈，分田分户。”
皇太后起初以为陈德不过是随口胡说，毕竟太监和秘书监的大秘，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嗯？！”
“以工代赈？分田分户？”
皇太后皱起眉，美眸之中凝聚出了严肃。
“如何以工代赈？分田分户，又是什么计策？”
陈德低头沉吟，反复思索记忆中各段历史中以工代赈的施行方式。
几秒钟后，他再次抬起头。
“娘娘，朝廷有粮食，但无法满足所有人，同时开仓放粮虽然计策很好，但百姓绝对不会感念朝廷恩德。”
皇太后看了眼宋雪衣，后者俏脸煞白。
此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朝廷开仓放粮，只是治标，但治不了本，而且如此方式之下，粮仓的粮食会越来越少，最后得不到粮食的流民会更加愤怒。
“母后，妾身认为治理流民，还是以玄甲镇压为主，流民离开山南，大部分选择落草为寇为患一方，玄甲可以镇压扫荡流寇，免除各地百姓被波及。”
宋雪衣不甘心风头被抢，依旧想要让玄甲强行出征。
“至于开仓放粮，可以到玄甲清缴过后，让老实本分的良民，继续享受朝廷优待。”
“朝廷可以给与他们钱财粮食，帮助他们重建家园，此来不用担心匪患的同时，也能快速解决水患。”
从表面上看，宋雪衣的方法比陈德的更好用。
但陈德的计策，可是历史多个朝代的总结，比起简单的赈灾，以工代赈更有远见。
皇太后沉默不言，一双眸子扫过全场，目光最后落在陈德的身上。
不远处，付红逸暗暗捏住拳头，他想还陈德的人情，可没想到宋雪衣居然如此冷酷，要将流民往死里逼。
如今这个时候，除非陈德有更加绝妙的说辞，否则光凭宋雪衣的说法，就能让皇太后改变想法。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
“玄甲可以出征，但日后如何处置？水患发生后，重建需要不少人手，十多万流民总不能全落草为寇。”
“到头来，官府依旧需要开仓放粮，需要拨款赈灾，而流民被镇压后，得了银钱和粮食，他们非但不会感激，反而愈发憎恨朝廷。”
陈德心中无奈，倘若是付红逸来说，就没如此多的麻烦，但现在他不得不直言。
“人心就是如此，一旦不能满足胃口，长久下去他们必然不满足。”
“更有甚者会散布谣言，说朝廷故意要让他们死，到头来朝廷里外不是人。”
“相反以工代赈，朝廷给他们粮食，前提是他们愿意拿出自己劳力，出力去重建家园。”
陈德侃侃而谈，场中原本不少大臣，对此都不以为意，可随着他的说辞，气氛逐渐变样。
“娘娘，臣认为付大人计策高明，以工代赈确实可行！”
“是极，此来不但可以开源节流，还能减少开支，若是在遇到其他灾情，也能效仿此法，朝廷粮仓必然不会被短时间内耗尽。”
众多大臣也不傻，如此好计策，只要有人引导，那么日后百姓必然会感恩戴德。
不仅如此，这之中的好处，远比开仓放粮来的多。
宋雪衣此时的俏脸，黑的如同锅底。
她自是明白，此法很好，比她的好一万倍，可她乃是皇后，若是亲口承认此法，那她就彻底下不得台面。
偏偏这时候，陈德再次解释。
“以工代赈可以缓解朝廷粮食和银钱压力，同时分田分户，也能缓解地方的压力。”
“流民之所以是流民，那是因为他们无家可归，如果朝廷按照地域重新划分节流，将流民留在各地州县，不但可以增加各地州县人口，也能免除他们落草的危险。”
“按照流民人数，以及劳力多少，以劳力换取户籍，寻常青壮出力三月即可换取一亩贫田，换取一人户籍。”
“若是女子，可以嫁给当地百姓，也能入户，若是不愿意嫁人，可以参与纺织等一系列事务，以劳力换取户籍。”
“如此一来，他们要留下就得工作，有工作就不会再忍受饥寒交迫，流民祸患可解！”
陈德说完后，暗暗擦了下额头汗珠。
他说是说完了，接下来一系列事情，可和他没关系。
“启禀皇太后娘娘，奴才只听付大人说了这么多，其中道理奴才也不懂，若是娘娘还有什么疑惑，可询问付大人。”
陈德可不傻，刚才被付红逸这老银币坑了，现在他要推回去。
“哦，是么？”
皇太后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陈德，而后将目光落到付红逸身上。
“付大人，短短十几息时间，你能把如此良策说的简单通透，你为何不提前说？”
坏了！
陈德脸色巨变，他就顾着坑付红逸，压根没想到，自己光解释就解释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
付红逸昏迷到苏醒，也就盏茶时间，这中间的差距，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
同样坐在龙椅旁边的宋雪衣，美眸顿时放亮。
“付大人，母后说的有理，你既然有如此良策，为何先前不说，非要让个太监替你传话。”
“难不成你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说你这些计策，根本就是无用功？”
此话一出，不仅陈德满脸煞白，付红逸也是如此。
不过付红逸可是老江湖，转念间他便抬起头，神色惭愧的冲着皇太后拱手道歉。
“太后，恕臣无礼！”
“臣和其父乃是故交，若是按辈分，他可唤我一声义父。”
陈德瞪大双眼，嘴巴微张，若是他手里有一把刀，现在必然要给付红逸来一刀。
“老贼，居然套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