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卫军井然有序的将刺客统统带走，而梨花宫带来的宫女侍卫却没有第一时间撤走。
陈德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柳如意已经冲着他走了过来。
“你这个狗奴才，今夜在长秋宫当值？”
“是……是的。”
陈德本能的回避着视线，不敢与她直视。
柳如意却没有多余的计较，只是意味深长的说道：“刚才有刺客行刺，你替皇后娘娘身先士卒，真可谓是大功一件，未来在后宫可以横着走了。”
“本宫，当真是为你高兴啊……”
陈德还是不敢看他，嗫嚅着唇瓣苦笑道：“都是奴才应该做的，不应该邀功。”
“呵。”
柳如意轻笑一声，不再管他，而是看向南宫燕。
“皇太后说了，本来是宣召你和皇后娘娘明日去延禧宫，可皇后既负了伤，本宫自会向皇太后表明，让皇后娘娘养伤要紧。”
“这些侍卫就留在你们长秋宫吧，万一还有没抓到的刺客，还能防范一些。”
南宫燕轻巧的嗯了一声，笑着回道：“多谢柳妃娘娘的好意，南宫燕感激不尽。”
柳如意转过身，不再多做言语，带着一众宫女拂袖而去。
而那些侍卫并未进入偏殿，只是按部就班的守在各个宫道口。
陈德吁了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进入偏殿。
“把门关上。”
南宫燕收起笑脸，脸色多了几分异样。
而在陈德关门的刹那，暗门适时打开，宋雪衣靠着亭子，目光则是看着满池的锦鲤。
两人抬腿进去的同时，暗门又嘎吱一声，自动合上了。
……
南宫燕也不避讳，当着陈德的面脱去身上裹着的华丽绣袍，重新换上自己的宽松衣物。
随即也学着宋雪衣的动作，靠着亭子看向池子里游动的锦鲤。
气氛有些沉闷，陈德弓着腰，很不自在的在一旁候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雪衣率先开口。
“这些人，不是梨花宫的人。”
南宫燕不置可否的点头。
“柳如意和你描述的一样，她没有筹划这些的脑子，可我没想通，她不是应该站在皇太后那边的吗，为何要帮你？”
陈德听到这里，心里越发狐疑。
反正今晚之后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陈德也不想再继续做一个旁观者，索性直言不讳的问道：“南宫贵人，为什么说她是在帮皇后娘娘？”
南宫燕这次没骂他蠢货，只是不太耐烦的解释了一句。
“她没有时间去延禧宫请示皇太后，光是来回的路程都不够，而这一切也不是她策划的，自然不可能提前知悉今晚长秋宫有变。”
“即使她知道我回京会遭遇不测，仅仅只是猜测而已，犯不着兴师动众的带人来长秋宫一趟，隔岸观火对她才是最优的决策。”
“所以她要将刺客和卫统领一并带走的时候，我才没有阻挠，因为她是在帮我们善后，这些人到她手中，比到皇太后手中要安全的多。”
陈德明白过来，柳如意在今夜后宫之变中，充当了一个缓冲的作用，像是一个中间人，将水火不容的两个阵营分隔开了。
可想明白了这些干系，又多出了和南宫燕一样的疑惑。
“是啊，那她为什么要帮我们呢？”
宋雪衣转过头，好看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陈德。
“你觉得是什么？”
陈德若是能想通，何必多问一嘴？
可看着她此刻的神情，陈德哪儿敢多问，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还是南宫燕笑道：“这狗奴才真是讨人喜欢，柳妃是怕牵连到他，才刻意委下身段，来帮这个忙的吧？”
宋雪衣收回视线，依旧清冷倨傲的回道：“我不知她心里打什么算盘，可陈德与她接近，不算什么好事。”
陈德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回道：“我与她也只是这两天有过交集，根本算不得熟络。”
“呵呵，不算熟络，她能如此帮你？”
宋雪衣虽然是背对着陈德，可那股威严之气，还是压的陈德喘不过气来。
幸好此时暗门忽然叩动了几下声响，外头传来了小红的声音，三人的注意力才转移开来。
“皇后娘娘，奴婢来晚了，您没事吧？”
南宫燕按住暗门的活扣，轻轻一拉，小红的身影顿时出现在暗门口。
她顾不得行礼，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
“外头望风的两名女侍被带走了，奴婢没查出来是去了哪一宫……”
宋雪衣嗯了一声，等着小红说下文。
“刚才奴婢去了内务府一趟，闭宫后，其余妃嫔的宫门都关上了，梨花宫开开合合两三次，最后柳妃去了一趟兵部。”
宋雪衣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不然现在宫外的那些侍卫都是从哪儿来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启唇瓣问道：“这些本宫已经知道了，让你办的事，怎么耽搁这么久？”
刚才要不是南宫燕出去一趟报信，说不定现在形势已经两级反转了。
小红低着头，支支吾吾的回道：“是奴婢分不清主次，想着先找到那两名侍女的下落，再去摘星宫传话，没想到，耽误了脚程，险些酿成大祸……”
宋雪衣对待下人虽是好脾气，可能成为皇后，绝不是心慈手软的主。
她也没多说废话，只是叹了口气说道：“你在今夜之过，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抹清的，本宫培养你如此之久，还是不见你有所成长，未免太慢了。”
“如今多事之秋，本宫正是用人之时，你倘若还是如此行事，本宫绝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噗通！
小红直接跪倒在地，头磕的砰砰直响。
“奴婢该死，请皇后娘娘恕罪！”
宋雪衣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南宫燕默契的将活扣系上，重新将暗门关上。
空气霎时间变得有些沉闷，陈德也想弯腰说告退的话，却被南宫燕挡住。
“蠢奴才，你的任务可不只是值夜这么简单，今晚得劳烦你多跑几趟。”
还没等陈德问明缘由，宋雪衣已经接过话茬。
“今晚子时，会有粪车出宫，你打点好净事房，带一个信的过的小太监一同出宫，去锣鼓巷一趟。”
陈德反问道：“到地方后，该找谁？”
“南宫丞会在那处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