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可惜了。”
南宫燕轻笑一声，眼里却没有流露出任何遗憾之色。
她淡然的挥了挥手，示意南宫丞将此人除掉，然后回屋换了一身淡黄色的长裙。
头顶的金叉依旧没有取下，看着与她这身装扮极为不符合。
“宵禁几时起？”她走下台阶问道。
陈德不假思索的回道：“亥时开始。”
亥时是九点后，而现在顶多酉时，至少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宵禁才真正开始。
南宫燕淡淡的嗯了一声，命人先准备马车，随后走到门口站定，回身吩咐南宫丞。
“阿丞，城里就交给你了，宵禁之前，我要知道更多信息。”
“大小姐，您放心进宫，这里有我盯着。”
南宫燕不再多说，挥手示意陈德跟上。
而陈德还没想通南宫燕与南宫丞的关系，明明是一家人，为何更像是主仆。
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才跟上。
等他出门的时候，南宫燕已经上了马车，车夫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了他，意图极为明显。
陈德笑了笑，双手接过，主动干起了马夫的活计。
可他并不认识路，穿过前头的巷子，到了外头的热闹天地，方向感瞬间失衡，不知往哪处去才是皇城道口。
南宫燕轻轻叩响门帘后的板子，沉声道：“跟着他走。”
“谁……？”
陈德话音刚落，街上忽然有一人站定，戴着草帽，帽檐压的极低。
他将右手靠在腰上，稍稍比划了一个手势。
陈德瞬间反应过来，轻轻挥动马鞭跟上。
刚开始一路都是走街串巷，陈德险些被绕晕，最后在街头巷角拐过，终于进入长安街。
而从这里走到十里街的路程，差不多正好是宵禁开始的时候。
陈德心里暗惊，搞了半天，对方是在绕路？
时间管理大师啊，掐表都没有这么准！
陈德心里嘀咕一阵。
到了熟悉的路后，那人也消失在了人潮里，陈德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他究竟是什么时候从自己视野里消失的。
马车晃晃悠悠，在半个多时辰之后，终于抵达皇城道口。
城门守将还没到换值的时候，依旧还是下午时见到的那人。
看到陈德赶着马车过来，立马迎了上去。
“里边坐着的是那位？”
陈德点了点头：“是，好不容易接上了……”
守将刚想跪地行礼，轿帘里探出一只纤纤玉手，轻轻往下压了两下。
“进宫吧，无需多礼。”
陈德应和的笑着，刚准备去怀里掏文书，转念一想才想起来，现在文书还在南宫燕的手里。
他刚想开口解释，守将已经让开了一条道。
“不必了不必了，刚礼部的人又来了一趟，已经做过入宫登记了。”
马车就这么大，也不可能再藏别人。
所以礼部的人到底有没有来打过招呼，根本不重要。
守将倒是识趣。
陈德重新拿起马鞭，迎着皇城道口进宫。
到了御林军的城防区域，马车只能换步行。
陈德小心翼翼的掀开轿帘，不等他开口，南宫燕已经干脆利落的起身，然后腰马合一，直接跳下马车。
这身手，可谓是身轻如燕。
陈德弓着腰，打算领着她先去安排好的摘星宫，等回去跟宋雪衣复命之后，再回过头来传话。
但走到半道，南宫燕主动改了主意。
“去长秋宫吧，好久没见了。”
陈德赶忙换道，满头大汗的领着人进了后宫属地，前头已经有两顶轿子在候着了。
其中一顶轿子上已经坐了人，正是皇后宋雪衣。
而轿子旁的小红看到陈德，顿时眉开眼笑的点头示意。
看来，疯批的柳如意终归不是宋雪衣的对手，被她狠狠反击了。
陈德也回了个笑脸，主动让开了一个身位，让南宫燕先行。
他以为，长时间没见面的两姐妹一定会上演一出痛哭流涕相拥的戏码，可两人表现的几乎都无比淡定。
南宫燕坐上了另一顶轿子，宫女候在两旁小碎步跟着，几名礼部派来的内务府太监小心翼翼的抬着两顶轿子。
陈德和小红都落在了后头，宫道不宽，再往前挤就要挤到前头去了。
索性两人就在后边跟着。
陈德趁着这个机会，压低嗓音问道：“你们那边一切顺利？”
“那可不，咱们皇后娘娘对付柳妃，那有的是手段！”
她虽未明说，笑意盎然的脸色已经表明了一切。
陈德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柳如意现在戳着他的软肋，这头吃了亏，不知道后面还会怎么‘折磨’他。
小红一直低着头走路，并未察觉到陈德的脸色，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还以为你们要明日才进宫呢，南宫贵人没在外头逛逛吗？”
陈德嗯了一声，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你们既然以为她明日才进宫，怎么还特意摆了两顶轿子候着？”
小红抬头看了一眼前头，用嘴捂着脸笑道：“长秋宫的消息可快了，你们刚入皇城道口，咱们皇后娘娘就知道了！”
眼线，依旧是眼线。
只是陈德不明白，南宫燕临时改道，是不是也收到了她们在宫道口等着的消息？
可从进入皇城开始，只有自己一人跟着她啊，也没见谁与她交谈过。
兴许是巡城守卫的御林军打了什么暗号。
陈德也无心去想，前头已经到了长秋宫的地界。
太监们抬着轿子原路返回，而陈德也本想就此偷偷溜走，小红却一把拉住了他。
“不急，你与我一同候着。”
陈德抬头看了一眼，南宫燕和宋雪衣已经一同进了寝宫大殿。
唯独她们两人，连侍女都只是在门口候着。
陈德挠了挠头，忧心忡忡的说道：“柳妃给我安排了御膳房的差事，今晚我恐怕就得从净事房搬到御膳房去。”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自然想要越快越好。
可小红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当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不，皇后娘娘据理力争，又把你从御膳房调到咱们长秋宫来了！”
“啊？”
陈德左右看了一眼，长秋宫虽然大，但留给奴才就只有几间厢房，一并都让宫女住着了。
他要来长秋宫，落榻何处？
而且，离宋雪衣越近，就越容易引起柳如意的不满。
小红心思活泛，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担忧，只是会错了意。
“你平时都在偏殿候着，我让内务府送来了两脚撑，以后夜晚都由你来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