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东盛集团在沪市树大根深，养了多少公关团队？你信不信，你的帖子刚发到网上，不出十分钟就会被全网和谐？至于找媒体？哪家报纸敢不经过官方定性，直接报道这种能引起社会动荡的新闻？”
“那你说怎么办？就拿着这些照片去有关部门举报？”
柳如烟反问，“走正常程序，光是立案调查、取证、检测，拖上十天半个月都算快的。我们这工地可等不起！”
“等？”
苏孟嘴角扯出一个狞笑，“他沈少禹不是喜欢玩阴的吗？不是想搞死我吗？那好啊。”
“看谁先死。”
苏孟直接拨通了张伟的电话。
“孟子，证据都收到了吧？兄弟们还在继续排查。”
“够了，让兄弟们收队吧。”
苏孟语气有些森寒，“伟哥，听好我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第一，立刻通知数据中心，把‘九九房’系统里，东盛集团在沪市开发的所有二手房源，全部下架！一套都不许留！”
“第二，通知所有直营店和德祐加盟店的店长。从现在开始，如果有客户主动问起东盛的楼盘，或者想买东盛的房子，统一回复话术。”
苏孟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就说，为了客户的生命财产安全，我们起点地产和德祐地产，绝对不卖海砂危楼！”
电话那头，张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招太狠了！
“明白！我立刻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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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柳如烟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苏孟为什么看不上发帖曝光了。
发帖是线上，容易被删，容易被控评。
但中介是线下！
起点地产加上德祐加盟店，在沪市现在有两百多家门店，几千名经纪人！这些人每天要接触数以万计的精准购房者！
买房是老百姓一辈子的大事，谁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苏孟根本不需要去网上发什么长篇大论，他只需要让这几千个中介，在客户耳边轻描淡写地提一句“海砂危楼”，就足以引发一场海啸。
更恐怖的是，直接在系统里下架东盛的所有房源，等于是向全沪市的购房者宣告：东盛的房子，被行业封杀了！
“苏孟……”
柳如烟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男人，感觉后背升起一股凉意，“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杀人诛心，你这是要直接刨了东盛集团的祖坟。”
苏孟咧嘴一笑，“谢谢夸奖。对付流氓，就得比他更流氓。”
“走吧，回公司喝茶。咱们让子弹飞一会儿。”
……
下午一点。
徐汇区，德祐地产某加盟店。
一对年轻的小夫妻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厚厚的房源画册。
“小王，我们看中这套东盛·阳光城的两居室了，首付刚好够，什么时候能带我们去实地看看？”丈夫指着画册上的一套房子问道。
中介小王刚收到总部的红头文件，看了一眼画册，直接伸手把那一页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哥，姐。这套房子咱不能看，也不能买。”
“怎么了？是不是房东跳价了？”妻子有些急了。
“不是跳价，是这房子有严重的质量问题！”
小王掏出手机，点开内部群里传阅的视频，递到两人面前，“你们自己看。这小区是用海砂建的！墙里全是贝壳，里面的钢筋都锈成渣了，说不定随时可能塌！”
小夫妻看着视频里哗啦啦掉落的墙皮和生锈的钢筋，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们总部刚下的死命令，为了客户安全，东盛集团的所有房子，一套都不许卖！系统里已经全部下架了！”
小王拍着胸脯保证，“哥，你们挣钱不容易，我宁愿这单生意不做，也不能把你们往火坑里推啊！”
小夫妻惊出一身冷汗，连连道谢，看来，这起点地产果然是个负责任的公司啊。
同样的场景，在沪市两百多家门店同时上演。
下午两点。
消息开始从线下疯狂反扑线上。
人类最原始的情绪就是恐慌，而这种恐慌一旦和房子绑定，传播速度堪比核裂变。
东盛·御景湾的业主群里，突然有人扔进了一段视频。
“卧槽！大家快看！这是咱们小区地下车库B区的承重墙！里面居然有贝壳！”
群里瞬间炸锅。
“我说我家墙皮怎么一直掉！找物业修了八百遍都没用！”
“海砂！这绝对是海砂房！我在建筑公司上班，这玩意儿对钢筋有着极大的腐蚀性！”
“我刚给我那个做中介的表弟打电话，他说起点地产和德祐地产把咱们小区的二手房全下架了！说咱们这是危楼，不给卖了！”
“完了！我上个月刚挂牌的房子，全砸手里了！”
“东盛这帮畜生！拿我们的命换钱！麻痹的，退房！必须退房！”
短短半个小时。
东盛集团在沪市交付的十几个小区的业主群，全部沦陷。
愤怒的业主们冲出家门，涌向小区的地下车库、顶楼，拿着螺丝刀和小锤子，亲自去验证。
结果，无一例外。
一锤子下去，掉出来的全是带贝壳的灰渣和红褐色的铁锈。
恐慌彻底引爆。
下午三点。
沪市市长热线“1234567”的接线大厅里，急促的电话铃声响成一片，此起彼伏。
“您好，这里是市长热线……”
“我要举报！东盛集团建海砂房！我们要死在里面了！政府管不管！”
“您好……”
“抗议，我要退房！！东盛的房子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
数十名接线员满头大汗，根本接不过来。
不仅是市长热线。
市建委、市质监局、市环保局的投诉电话，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被彻底打爆。线路全部占死，连内部通话都打不出去。
成千上万的业主自发组织起来，拉着白条幅，开着车，浩浩荡荡地朝着东盛集团的总部大楼和各个在售楼盘的售楼处进发。
火，已经彻底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