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不可能的。”
“你以为我前几天为什么要在售楼部门口发鸡蛋?为什么要搞出那么大的动静?”
“我不光是为了吸引客户,我还要做给温州那边看!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个盘在沪市有多火爆!再加上邵云栖的信誉背书,这批资金,我吃定了!”
张伟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孟子!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怪不得你这几天躲在京城不露面,合着你早就把这盘大棋下好了!”
苏孟抬腕看了下手表。
“算算时间,高铁应该到虹桥站了。我让老邵包了五辆大巴,算上高架堵车的时间,现在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售楼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重型柴油发动机的轰鸣。
一辆、两辆、三辆……整整五辆挂着“沪A”牌照的豪华旅游大巴,首尾相连,停在了售楼部门口的广场上。
车门齐刷刷打开。
在易居众人惊疑的目光中,一群穿着时髦、夹着爱马仕皮包、戴着粗大金项链的中年男女,操着温州方言,如潮水般涌入售楼部大厅。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消失了七天的起点地产副总,邵非。
此时的邵非,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盘着两串小叶紫檀,活脱脱一个江浙沪土豪的做派。
“苏总!虞总!”邵非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抱住苏孟,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我把七大姑八大姨、商会的叔伯兄弟全拉来了!这趟高铁差点没被我们包圆了!”
苏孟嫌弃地推开邵非:“老邵,你这身行头太骚包了。”
邵非哈哈大笑,转身指着身后乌泱泱的温州土豪们,意气风发地大喊:“各位叔伯阿姨!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项目!大华锦绣华城北区!8号楼楼王,外加旁边几栋的优质房源!”
一个梳着大背头、夹着鳄鱼皮包的老者走上前,上下打量了苏孟一眼,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你就是小苏吧,我儿子这几天在温州天天念叨你,说你是个做大事的后生仔。今天一看,果然有点气场。”
“邵伯父过奖了。”
“行了,客套话不多说。”
邵云栖摆摆手,“阿非说你留了最好的货,拿出来看看吧。”
“必须是好货。”苏孟打了个响指,“星辰,上灯。”
虞星辰按下控制台开关。
沙盘上,8号楼瞬间亮起璀璨的蓝光,在一片暗淡的模型中极其扎眼。
“各位叔伯阿姨,8号楼,正南正北,楼间距一百二,直面中央水景,全系大平层。”
邵非扯开嗓子,用温州话大喊,“今天苏总发话了,按大华底价走,不加一分钱!”
人群瞬间炸了。
一个脖子上挂着小拇指粗金链子的胖大妈,一个箭步冲到沙盘前,指着8号楼模型:“这栋楼风水好!背靠大路,面临水,聚财的啦!阿非,这栋楼单价几多?”
“阿婶,均价两万二!”
“两万二?这么便宜!”胖大妈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把用橡皮筋扎着的银行卡,“啪”地一声拍在玻璃上,“从8层到18层,带8的,带6的,我全包了!刷卡!”
这话刚落地,大厅里还没来得及安静,温州团里立马炸了锅。
一个夹着普拉达手包、发际线退到后脑勺的中年男人一步跨上前,伸手就去扒拉胖大妈的胳膊。
“哎哎哎!陈彩花,你干什么你?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撑死!”
“你家做皮鞋赚了钱,我们家做纽扣的就不是钱了?你一个人把好楼层全吞了,我们大老远坐高铁跑来沪市买空气啊?”
“就是啊!”旁边一个瘦高个也挤了进来,“见一面分一半,温州商会的规矩你懂不懂?阿非,你评评理,哪有她这么买房的!”
陈彩花不甘示弱,双手叉腰:“老娘先开的口,钱都拍桌子上了,怎么着?买卖讲究个先来后到!”
“放屁!大家一起下车的,凭什么你先挑!”
场面瞬间失控。
几十个身价千万甚至上亿的老板,在锦绣华城北区售楼部的大厅里,为了几套均价两万二的大平层,像菜市场里抢打折鸡蛋的大妈一样,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咳!”
一声咳嗽声响起。
邵云栖手里的紫檀木拐杖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重重顿了一下。
沸腾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邵云栖板着脸,目光扫过那几个吵得最凶的老板,冷哼一声:“吵什么?丢不丢人?让人家沪市的朋友看我们温州人的笑话?”
陈彩花缩了缩脖子,嘀咕了一句:“邵会长,是他们非要跟我抢……”
“行了。”邵云栖一摆手,直接定下基调,
“咱们互助会出来做投资,讲究的是有钱大家赚。按老规矩,排队,一人只能买一层。谁要是再抢,以后商会的资金盘,他就别想沾边。”
这话一出,没人敢再吭声。温州民间资本互助会,那是他们资金周转的命脉,谁也不敢得罪邵云栖。
“阿非,带人去办手续。”邵云栖吩咐道。
邵非精神一振,转身大吼:“林月!财务组!开工!”
早就严阵以待的林月带着几个财务小姑娘,立刻在刷卡机前一字排开。
“陈阿姨,您要18层是吧?两梯两户,两套,总价七百八十万,首付三成还是全款?”
“全款!费那个劲干嘛!”陈彩花把银行卡往前一推,“密码六个八,赶紧刷,别耽误后面人。”
“滴——”
POS机吐出长长的白色凭条。
“下一个!16层!”
“12层我要了!”
“我要10层!”
大厅里只剩下POS机疯狂打印凭条的“嗞嗞”声,以及林月她们核对账目的声音。
不到二十分钟。
“邵总!”林月举起手,“8号楼,一百八十套,全部售罄!”
人群中发出一阵遗憾的叹息声。
“没了?这就没了?”那个做纽扣的地中海男人急了,他排在后面,根本没轮上,“阿非,你搞什么名堂,大老远把我们叫来,货不够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