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6日，沪市降温，风云突变。
北区售楼部。
张伟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LED大屏幕，他感觉今天的屏幕上一定是卡了，不然为什么半小时才蹦出一条成交信息。
“伟哥，别看了。”林月小声的汇报，“全天汇总，我们一共成交了37套。”
张伟一脚踹在椅子上。
前五天，起点各大门店像打了鸡血，每天两三百套的走量。今天却像被掐住了脖子，客流断崖式下跌。
这不科学。
“意料之中。”虞星辰没有感到任何意外，“法定七天假，但沪市多少私企五号就复工了？刚需客群前五天已经被我们的‘无忧换房’和九九房系统榨干了。剩下的，要么在观望，要么根本没钱。”
“弟兄们尽力了。”
“那也不能才37套啊！易居那边呢？”
林月调出另一份数据。
“南区……今天成交236套。”
“放屁！”张伟有些不可置信，“他们蓄水池早就干了，拿头卖236套？天上的神仙下凡来买房了？”
“不是神仙，是姑苏人。”
虞星辰点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播放了一段视频，那是业务员从南区偷拍回来的画面。
视频里，十几辆挂着“苏E”牌照的豪华大巴车排成一字长蛇阵，停在南区售楼部门口。一群操着吴侬软语、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女涌入大厅。
“易居华夏的底牌，区域联动。”
“柳如烟应该是动用了易居在姑苏的分公司资源。姑苏距离沪市近，高铁半小时。那边的有钱人一直有在沪市置业的习惯。这个项目有了易居华夏的引流，一天能卖这么多，不奇怪。”
张伟有些哑口无言。
这才是正规军的真正实力。人家根本不在一个池子里卷，而是直接跨城引流。
“这娘们……太狠了。”张伟颓然坐下，“南区还剩多少套？”
“不到七十套。”林月小声说，“明天上午应该就能清盘。”
而北区，还剩两百多套。
败局已定。
晚上八点。北区售楼部大厅空空荡荡，保洁阿姨正在拖地。
大门被推开。
柳如烟踩着七厘米的Jimmy Choo高跟鞋，穿着一身酒红色风衣，在一群西装革履的高管簇拥下走了进来。此时的她气场全开，像巡视领地的女王。
张伟和虞星辰从二楼走下来。
“张总，虞总，还没下班呢？”
张伟脸色铁青：“呦，柳总！！你这大晚上不在南区数钱，跑我们这破地方干什么？”
“来看看老朋友。”
柳如烟目光扫过冷清的大厅，“顺便提醒你们，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我们易居一定能正式清盘。大华集团的两百万奖金，我可就笑纳了。”
助理小陈在旁边阴阳怪气：“哎呀，前几天某人不是说，我们正规军不行吗？怎么今天才卖了三十几套啊？”
张伟耷拉个脑袋，没敢反驳。
虞星辰面无表情：“柳总跨城调客，手段确实高明。但赌约还有一天，没到最后一刻，可千万别急着开香槟。”
“虞星辰，你业务能力确实不错，可惜跟错了老板，我看，你还是跳槽来跟我干吧。”
柳如烟轻笑一声，“对了，你们那个满嘴跑火车的老板呢？这种生死局，他居然把你推在前面挡枪，自己跑得连影子都没了。他这个缩头乌龟当得挺熟练啊。”
张伟怒了：“你骂谁缩头乌龟？孟子那是……”
“那是什么？”
“是在京城陪小女友逛街，还是躲在哪个酒店睡大觉？这种没担当的男人，也配跟我对赌？”
话音刚落。
售楼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62S停在了门口。
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普通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他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红色纸盒，上面印着“全聚德”和“稻香村”的字样。
“谁说我们要输了？”
苏孟大步走进大厅，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坏笑。
大厅里瞬间安静。
柳如烟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形象可言的百亿富豪，眉头微皱。
张伟像见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我靠，孟子！你他娘的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老子就要跳黄浦江了！”
“跳什么江，黄浦江水那么脏。”苏孟随手把一个纸盒塞进张伟怀里，“拿着，京城特产。”
苏孟径直走到柳如烟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柳如烟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冷笑一声：“苏总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京城躲到赌约结束。”
“躲你？”苏孟乐了。
他举起手里剩下的那个红色纸盒，在柳如烟眼前晃了晃。
“正宗全聚德烤鸭，刚下飞机，还热乎着呢。”苏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柳总，吃不吃？”
柳如烟盯着那盒烤鸭，又看了看苏孟那张玩世不恭的脸，气极反笑。
“苏孟，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明天中午我们南区就清盘了，你们北区还剩两百多套！你现在拿只鸭子来跟我套近乎？”
“鸭子怎么了？鸭子招你惹你了？”苏孟一本正经地反驳，随后转头看向虞星辰，“星辰，北区还剩多少套？”
“249套。”虞星辰老实回答。
苏孟打了个响指。
“行。不用等明天，就是现在，两百四十九套，我可以一把清了。”
“吹牛谁不会啊。”
助理小陈翻了个白眼，“两百四十九套，半天时间清盘？苏总，您当这是在菜市场买大白菜呢？就算是送鸡蛋，大妈们也得排队不是？”
易居的高管们发出一阵哄笑。
“我知道苏总你财大气粗，”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莫非，你是打算为了赢这个赌约，自己掏钱把剩下的房源全买了？”
在她看来，这是起点地产唯一能赢的方法。左手倒右手，虽然损失点契税，但能保住华东区一手房的入场券。
苏孟闻言，手里的烤鸭盒顿了一下。
他突然双手捂住胸口，故作娇羞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器粗这事……这你都知道？？？”
苏孟瞪大眼睛，哆哆嗦嗦的指着柳如烟，“你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