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微微颔首，这个数字在她的意料之中，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差了一点。
“对了，北区……起点那边怎么样了？”
小陈愣了一下，随即捂嘴轻笑：“柳总，刚才我们派去摸底的业务员打来电话汇报了。他说北区案场那边……简直没眼看。”
“怎么？”
“乱糟糟的，跟菜市场一样。”
小陈鄙夷的撇了撇嘴，“听说售楼部全是大巴车拉来的老头老太太，那帮人根本不看房子，只顾着排着长队去领鸡蛋。”
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真是野猪吃不了细糠。好好一个百亿级的高端大盘，硬生生被他们做成了农贸市场。”
“他苏孟以为这是在卖三无的保健品吗？还送鸡蛋。这么接地气，他们怎么不干脆送大豆油？”
小陈表情一僵，干咳了一声：“额……柳总，他们还真送。交两百块钱诚意金，送两桶5L的金龙鱼大豆油。”
柳如烟的动作顿住了。
她盯着小陈看了足足三秒，随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算了，不管他们了。”
“等这一个月赌约结束，我们还是想想将来怎么给他们擦屁股吧。这种低端截流拉来的无效客，转化率绝对惨不忍睹。那个苏孟，还真是个奇葩。”
“柳总，我听说那个苏总今天根本没在沪市。”小陈压低声音。
“不在沪市？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去哪了？”
“听说……回京城陪女朋友去了。现在北区那边主持大局的，是那个叫虞星辰的女人。”
“虞星辰？”
柳如烟眯了眯狭长的眼眸，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咖啡厅里，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气场丝毫不输自己的冷艳女人。
“这种生死局，主帅竟然跑去泡妞？”柳如烟冷哼一声，“还真是个精虫上脑的玩意，虞星辰，看来，你跟错人了。这场仗，你还是输了。”
……
晚上十点，南区售楼部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波客户。
二楼会议室，易居华东区的核心骨干齐聚一堂。
“柳总，最终数据出来了！”小陈推开门进来。
“10月1日全天，南区总计去化……763套！总销售额突破二十二亿！”
“轰——”
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几名核心店长甚至激动得拍起了桌子。
“太牛了！一天干了平时一个月的活！”
“柳总威武！”
主位上的柳如烟面对众人的狂欢，她的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反而眉头微蹙。
“安静。”
“有什么好高兴的？我们前期蓄水了整整两个月，攒了三千多组精准认筹客户。要不是钱海波那个蠢货搞内讧，引发了退筹风波，今天首开，我们至少能破千套！”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一滞。
小陈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宽慰道：“柳总，您要求太高了。虽然没破千，慢是慢了点，我们比北区起点可好太多了。”
柳如烟抬眼：“北区数据出来了？”
“出来了。甲方大华集团传过来的内部消息。”
小陈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今天起点北区，只卖了312套。连我们的一半都没到！”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再次爆发出哄笑。
“哈哈哈！我就说那帮二手房中介干不了一手盘！”
“送鸡蛋送油又怎样？大妈们领完东西就走，谁会真掏几百万买房？”
“柳总，这把稳了。一个月后，起点必须滚出华东一手房市场！”
听着手下的议论，柳如烟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
312套。
对于一个毫无一手房操盘经验的中介公司来说，这个数据其实不算差。但在这场生死赌局中，一半的差距，足以宣判起点的死刑。
“苏孟，你的野路子，在绝对的专业面前，不堪一击。”柳如烟在心底默念。
……
同一时间，锦绣华城北区售楼部。
大厅的沙发被挪得七扭八歪，地上到处是踩碎的鸡蛋壳、瓜子皮和传单。几名保洁阿姨正拿着大扫帚，骂骂咧咧地清扫着地上的污渍。
临时改建的财务室里，烟雾缭绕。
张伟蹲在墙角，狠狠抽着闷烟，脚边已经散落了五六个烟头。他烦躁地抓着乱糟糟的头发，眼底布满血丝。
“伟哥，别抽了，呛死了。”林月坐在电脑前，揉着酸痛的手腕，抱怨了一句。
张伟猛地站起身，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能不抽吗？我愁啊！”
“312套！他娘的，咱们两百多家门店，三千多号兄弟，嗓子都喊哑了，腿都跑断了，才卖了312套！”
“而且，刚才我找大华的人打听了，易居那边，今天干了763套！是咱们的两倍还拐弯！”
林月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她只管账，不管业务，但数字上的巨大落差让她也有些失落。
“唉，咱们的时间还是时间太短了。”
张伟颓然地靠在墙上，“易居筹备了两个月，咱们满打满算才接手几天？孟子搞的那个送鸡蛋、无忧换房的套路是好，但这玩意儿需要时间发酵啊。照这个速度，咱们非栽在这娘们手里不可。”
“咔哒。”
门被推开。
虞星辰踩着黑色高跟鞋走了进来。
“大老远就听见你在嚎丧。张总，起点还没倒闭呢。”
张伟苦笑一声：“虞总，我这不是着急吗。咱们跟易居的差距太大了，孟子又跑去京城潇洒了，这摊子事全压在咱们头上……”
“急什么？”
虞星辰打断了张伟的话。
“张伟，你也是干了两年领导的人，难道你看数据，只看表面的去化量吗？”
张伟一愣，抬头看向屏幕。
“易居今天卖了763套，确实很多。但你要知道，他们消耗的是过去两个月，动用全沪市的资源，洗出来的三千组精准客户。”
虞星辰指着屏幕上的折线图，“这是典型的‘开盘即巅峰’。他们的蓄水池已经空了，明天的去化量，绝对会腰斩，甚至断崖式下跌。”
张伟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