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你现在跟我讲规矩?”
周大山气极反笑,指着王大勇的鼻子开骂,“晓云订不到酒店急得掉眼泪的时候,你这个当舅舅的在哪儿?你们两口子在旁边看笑话!”
“现在人家小孟一个电话把云顶庄园包下来了,你倒好,又跳出来摆你舅舅的谱了!你算哪门子舅舅?”
王大勇被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那……那他也是晚辈!”
“晚辈怎么了?晚辈能扛事!你个长辈除了整天阴阳怪气,你能干什么?”
周大山越骂越火大,“你觉得小孟不好,你觉得他不配坐主桌,行啊!你把刚才小孟媳妇给你的两瓶飞天茅台和一条软中华掏出来!还给人家!拿人家的东西还敢呲牙,你要不要脸!”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大勇脸上。
院子里的亲戚们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就是啊,拿了人家那么贵重的东西,还在这儿闹。”
“这舅舅当的,真没品。”
“平时借钱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遇事了连个屁都不放。”
王大勇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让他把茅台和中华交出去?那比杀了他还难受。那可是几千块钱的好东西,他还指望着拿回村里去装门面呢。
刘桂兰见势不妙,赶紧拉了拉王大勇的袖子,低声说:“行了,别闹了,真让他把烟酒要回去,咱们就亏大了。”
王大勇借坡下驴,冷哼一声:“我……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大喜的日子,我不触这个霉头!”
说完,他拉开一张长条凳,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夹菜,再也不提掀桌子和坐主桌的事。
周大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堂屋。
闹剧收场,院子里重新恢复了热闹。
堂屋主桌上,苏孟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秦明月碗里,权当没听见外面的吵闹。
秦明月凑近苏孟耳边,轻笑一声,:“你这个大舅,还真是难缠啊,我都后悔给他礼物了,要不你去把酒要回来吧。”
苏孟笑了笑:“农村就是这样,什么奇葩亲戚都有。你要敢跟他要酒,信不信他现在就能在地上打滚?”
二人笑作一团,看着一众亲友莫名其妙。
午饭吃得极其热闹。有了云顶庄园这颗定心丸,大姨一家彻底扫清了阴霾。大姨夫周大山更是破天荒地多喝了几杯,拉着苏老三的手直夸他生了个好儿子,让一直在亲友面前没多大面子的苏老三很是得意了一回。
至于大舅王大勇一家,全程就像霜打的茄子。刘桂兰闷头扒饭,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王强更是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再被秦明月那强大的气场碾压。吃完饭,大舅一家连招呼都没打,灰溜溜地钻进那辆五菱宏光跑了。
午饭后又忙活了一会,亲戚们便各自散去。毕竟明天才是正日子,还有一堆琐事要准备。
下午,周诚从云顶庄园赶了回来。
他整个人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
一进院子,周诚就直奔苏孟,激动地抓着苏孟的手:“苏孟!牛逼啊!!你这关系太硬了!我去了云顶庄园,那个赵总亲自接待的我。龙腾厅太气派了,比东方大酒店强了一百倍!
“哦,对,还有菜单,菜单全是顶级的海鲜大席,赵总还硬塞给我两条华子,说是让我沾沾喜气。”
看着周诚语无伦次的述说,表姐晓云听得捂住了嘴,眼底满是惊喜。
周大山也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这回咱们老周家算是扬眉吐气了!”
苏孟笑着摆了摆手,“姐夫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你能把事情办妥就行,明天可是我姐一辈子的大事,马虎不得。”
周诚连连称是,“孟子你放心,刚刚我联系了婚庆公司。把婚车给升级了,全是一水儿的奔驰,保证让晓云明天风光大嫁。”
苏孟满意的点了点头,“排场都是虚的,日子过得好才是真的。姐夫,我姐这人心软脾气好,以后去了你们家,你得多担待。要是让我知道她在你们家受了半点委屈……”
“孟子,你一万个放心!”周诚赶紧拍着胸脯保证,“晓云嫁给我,那就是来享福的。我要是让她受一点委屈,我就自己扇自己大嘴巴!”
周晓云在一旁听得眼眶又红了,走过来拉住苏孟的胳膊,“孟子,你姐夫对我挺好的,你别吓唬他。”
“姐,我这叫防患于未然。”苏孟笑嘻嘻地打了个圆场。
苏孟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多。老家这边实在没什么好玩的,他转头看向蹲在一旁逗猫的秦明月。
“明月,别忙活了,咱们去县城逛逛。”
苏母赶紧也说道,“对对对,你们年轻人去玩,这儿不用你们。孟子,带明月好好转转,买点好吃的。”
秦明月也不推辞,这人生地不熟的,再加上一直有亲戚偷偷看她,让她也觉得有些尴尬,赶紧拿起车钥匙。
汽车在一众乡亲们惊艳的目光中驶出村子,上了去县城的省道。
秦明月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手拨弄了一下大波浪卷发,转头看了苏孟一眼,眼底满是笑意。
“苏老板今天真是威风八面啊。”
秦明月调侃道,“一个电话就把最顶级的饭店给敲定了,这要是放在古代,高低得是个巡抚级别的排场。”
苏孟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秦明月绝美的侧脸,笑道,“我再威风,那也是狐假虎威。今天最大的功臣可是秦大小姐。你那一后备箱的礼物砸下去,我那个势利眼大舅妈直接被砸得生活不能自理了。”
秦明月轻哼一声,挥了挥小拳头,“那是。本小姐出马,还能有摆不平的场子?不过说真的,你那个大舅一家也太极品了。也就是你脾气好,换做是我,早把他们赶出去了。”
“农村就是个人情社会,打断骨头连着筋。今天敲打敲打就行了,真撕破脸,我爸妈在村里也不好做人了。”
秦明月点点头,表示理解。她从小在豪门长大,见惯了利益倾轧,自然能理解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2010年的苏北小县城,还没有后世那么多高楼大厦。街道两旁多是两三层的自建房,沿街开着各种杂货铺、服装店和小吃摊。临近春节,街上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秦明月今天穿得实在太惹眼了,走在县城的街道上,回头率百分之百。不少路过的年轻小伙子都看直了眼,甚至有人骑着自行车撞到了电线杆上。
苏孟见状,直接伸手揽住秦明月的纤腰,宣示主权。
秦明月顺势靠在苏孟肩上,两人像所有热恋中的小情侣一样,在街头腻腻歪歪。
“想吃什么?”苏孟指着前面一排小吃摊问。
秦明月眼睛一亮,指着一个卖冰糖葫芦的草把子,“我要吃那个。”
......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时间不早了,咱们回村吧。”苏孟看了一眼手表,“我妈估计把晚饭都做好了。”
秦明月点点头,两人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就在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那一瞬间,苏孟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猛地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今晚,怎么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