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张伟,苏孟刚坐下没多久,门又被敲响了。
虞星辰和林月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虞星辰一身高定职业装,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气场全开。她把手里的车钥匙对着苏孟亮了亮,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苏总,车我收了。明年......我保证给你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士为知己者死,一百四十万的奖金加上一台跑车,让虞星辰对苏孟现在是死心塌地。
苏孟对虞星辰自然也是一百个放心。
虞星辰是个北方人,苏孟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虞星辰开着这辆跑车回老家,她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乃至整个家族的亲戚,估计都得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连个敢催婚的都没有。
“行,过完年看你表现。”苏孟点点头,把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林月。
对于林月,苏孟的感情是复杂的。这丫头性格胆小、懦弱,但偏偏在财务上心细如发,忠诚度极高。苏孟能放心地把公司的钱袋子交给她,正是看中了她这份老实本分。
但林月的家庭背景,苏孟是查过的。
典型的北方农村重男轻女家庭。林月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弟弟。
在那种环境下长大,林月没被起名叫“林招娣”或者“林盼弟”,已经是她爹妈大发慈悲了。她能读完大学,全靠自己拼命拿奖学金和在外兼职打工。即便如此,她每个月微薄的工资,还要雷打不动地寄一大半回家,供那三个弟弟上学、开销。
这就是个标准的樊胜美。
“小月月过年准备怎么回?”
“我......我买……买了明天的硬座火车票。”林月结结巴巴地回答。
“那这奖金,你打算怎么跟家里说?”
林月咬了咬嘴唇:“奖金……我想拿五十万回家,给我爸妈。我大弟快结婚了,家里正愁没钱盖新房。剩下的钱,我存着给二弟三弟交学费。”
果不其然。
苏孟还没说话,虞星辰就忍不住了,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一下林月的小脑袋。
“林月,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虞女王毫不留情地骂道,“五十万?你知不知道五十万在你们老家那个县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爹妈会把这笔钱全砸在你弟弟身上,然后他们会意识到,原来他们的大女儿在京城是个提款机!”
林月有些委屈,眼泪都掉了下来:“可是……可是他们是我爸妈啊。我从小就是家里最大的,我得帮衬家里……”
“不是不让你帮衬,你自己才刚刚有起色,等你再过两年赚的更多了,你怎么帮都可以!”
苏孟也站起身,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信不信,你今天拿五十万回去盖房。明年你二弟结婚,他们敢张嘴问你要一百万去市里买楼!你三弟找工作,他们敢让你出钱给他买车买铺面!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这辈子都卖给你们老林家,给你那三个弟弟当一辈子的血包?”
林月嗫嚅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何尝不知道家里的偏心。她从小穿弟弟们剩下的衣服,吃弟弟们吃剩的饭菜。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父亲第一句话就是“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如早点打工供弟弟”。
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原生家庭枷锁,不是说挣脱就能挣脱的。
苏孟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有些不忍心。
“小月,你是我的财务总监,是我苏孟的左膀右臂。我给你发钱,是让你改善自己的生活,让你在这座城市里挺直腰板做人,不是让你拿去填你们家那个烂坑的。”
苏孟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听好了。这次回家,衣服穿你平时最旧的那套。家里问起来,就说你在京城干出纳,一个月工资四千块,交完房租吃饭都不够。”
“那……那过年给我爸妈……”
“最多给他们拿一万块钱现金。”苏孟想了想道,“多一分都不能给。就说这是你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他们要是嫌少,你就哭穷,说你在京城连暖气都交不起,天天冻得睡不着。”
林月擦着眼泪,有些犹豫:“可......可我爸脾气有点暴,他生气起来是会打人的。”
苏孟有些恨铁不成钢:“他敢动你一根指头,你就报警。你现在是年薪百万的财务总监,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农村丫头。林月,人得自己立起来,别人才不敢踩你。你如果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年后就别来上班了,起点地产不需要一个连自己工资都保不住的软骨头。”
这话语气可是有点重了。
林月猛地抬起头,迎上苏孟的目光。
良久,她咬紧牙关,重重地点了点头:“苏总,我记住了。我一分钱都不会多给他们。”
搞定了林月,苏孟这才有空收拾自己的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现在的身家,走到哪买到哪。随便往包里塞了两件换洗的内衣,拿上车钥匙便下了楼。
苏孟没有直接去机场,而是先去了京城最繁华的王府井商圈。
去见秦明月,总不能空着手。
秦明月那是什么人?东北煤老板的亲闺女,虽说后来因为家庭变故跟父亲闹翻了,但人家的眼界和品味在那摆着。一般的金银首饰、名牌包包,在她眼里估计跟地摊货没啥区别。
苏孟在商场里转了整整两个小时。
路过卡地亚、宝格丽的专柜,他看都没看一眼。直到走到一家不起眼但装潢极具格调的私人定制珠宝店前,他停下了脚步。
店里没有琳琅满目的展柜,只有几件孤品摆在丝绒托盘上。
苏孟一眼就相中了一条项链。
铂金的链子极细,吊坠是一个造型别致的半月形。虽然苏孟不怎么识货,但也能看得出那半月的用料应该是一块极品的翡翠雕琢而成,透着一股温润内敛的贵气。
“先生真是好眼光。”
一名穿着燕尾服的店长迎了上来,“这是我们首席设计师的作品,取名‘月满西楼’。翡翠的料子是缅甸公盘上拍下来的,纯净无暇。整个京城,仅此一条。”
“行,就这个吧,包起来。”苏孟很满意,主要是这件作品的寓意真的太应景了。
刷卡,一百八十八万。
苏孟咂了咂嘴,有点奢靡了啊,这辈子还没这么花过钱呢。
拿着包装精美的丝绒盒子,苏孟直奔首都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