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强眼前一阵发黑,为了跪舔高天,他可是把家里能游说过来的亲朋好友都带来了,甚至他自己还大方的把原本只需要五万的定金活生生的提高到了二十万。
要知道,他可是一口气买了二十套,这可是四百万的巨款。
他可是把他丈母娘的棺材本、小舅子的彩礼钱、隔壁二大爷的住院费、还有公司账上所有的流动资金都凑在一起砸进去的啊!
麻痹的,还钱,必须还钱,孙强现在哪里还在乎高天的身份和承诺,这孙子自身都难保了,还能指望他将来关照自己吗?
......
高天站在楼梯口,被几百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只觉得头皮一阵发炸,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退钱?
拿什么退?高天自己还有几千万在龙腾置业的账户上呢。
这些钱早就在昨天甚至更早时候就已经进了地下钱庄,现在估计都已经变成美元躺在海外账户里了!
但他不能说实话,也不敢说实话。
这时候说实话,会被活活打死的。
高天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带,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假笑,双手压了压:
“大家……大家冷静!”
“我是恋家的高天!恋家的招牌你们还不信吗?”
“这只是突发状况,王龙虽然跑了,但地还在,楼还在!我们恋家是大公司,肯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交代你大爷!”
一声暴喝打断了高天的官腔。
孙强红着眼,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猪,猛地把手里的购房合同狠狠摔在他的脸上。
“还想忽悠老子?刚才警察都说了,这是商改住!是违建!地都被抵押了,楼也是违法的!你拿什么交代?”
“高天!你昨天不是说这项目没问题吗?你不是说你自己也买了吗?”
“你就是个托!你跟王龙是一伙的!你们合起伙来坑我们的血汗钱!”
孙强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还钱!”
“骗子!恋家是骗子!”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轰——!
人群炸了。
原本被保安拦在警戒线外的人群,此刻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那几根可怜的红绳。
“拦住!快给我拦住他们!”高天惊恐地尖叫着,一边后退一边指挥保安。
但这会儿谁还听他的?
那几个保安也是本地人,甚至有两个保安的亲戚就在下面买房的队伍里。他们看着这群疯了一样的购房者,不但没拦,反而默默地让开了一条路,甚至有人也跟着一起向高天冲去。
“草泥马的高天!”
孙强第一个冲上楼梯,一把揪住高天的衣领,高天那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瞬间发出刺啦一声脆响。
“那是老子的全部身家啊!你赔我!你赔我啊!”
孙强一边吼,一边抡起王八拳,雨点般砸在高天的脸上。
没有什么章法,全是情绪。
“哎呦!我草,孙强你敢打我,你还想不想跟我们恋家合作了?“
“合作?我合作你妈......”
“啊......别打!我也是受害者……啊!”
高天惨叫一声,眼镜被打飞出去,鼻血瞬间飙了出来。
这一动手,就像是发出了进攻的信号。
后面的人群蜂拥而上。
有人拽胳膊,有人扯腿,有人直接上脚踹。
“打死这个骗子!”
“把钱吐出来!”
“我那可是给我儿子买婚房的钱啊!呜呜呜……”
场面瞬间失控。
那些平时衣冠楚楚的中介老板、那些为了几块钱菜价斤斤计较的大爷大妈、那些受过高等教育的白领精英,此刻全都变成了最原始的野兽。
在财产损失面前,什么素质,什么体面,统统都是狗屁。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几个警察拼命往里挤,但在愤怒的人海面前,他们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与此同时,楼下大厅也遭了殃。
“砸!把这破店给砸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咣当!”
那个价值几十万、制作精美的巨大沙盘,被几个壮汉合力掀翻在地。
精致的楼宇模型摔得粉碎,绿色的植被粉末漫天飞舞。
有人冲进财务室,试图寻找现金,结果只看到空空如也的保险柜,气得把电脑显示器砸了个稀巴烂。
还有人把怒火撒向了现场的恋家员工。
“就是你!刚才就是你忽悠我签字的!”一个中年妇女薅住一个年轻女销售的头发,一边哭一边扇巴掌,“你还我的养老钱!你个小狐狸精!”
“大姐,我也是打工的啊……我也买了啊!呜呜呜……”女销售哭得妆都花了,脸上全是抓痕。
整个售楼处,变成了人间炼狱。
而在混乱的中心,高天已经被打得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他那身引以为傲的西装已经变成了破布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只皮鞋也不知去向,露出的袜子上还踩着几个灰黑的大脚印。
痛。
钻心的痛。
就在十分钟前,他还是京西地产界的无冕之王,享受着万众朝拜,做着身价过亿的美梦。
而现在,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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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妈呀……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售楼处门外,一个穿着羽绒服的中年男人靠在路灯杆上,庆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就在五分钟前,他正准备把这张卡递给财务刷定金。
如果警察晚来一步,哪怕就晚那么一分钟,这卡里的钱打了水漂了。
“老张,你刚才刷了吗?”旁边一个同伴脸色煞白地凑过来。
“没……刚输完密码,还没按确认,警察就把电源拔了。”老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抖,“这辈子没觉得警察这么亲过,这哪是拔电源啊,这是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啊!”
广场上,像老张这样劫后余生的庆幸声此起彼伏。
但在警戒线的另一侧,却是另一番人间惨剧。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嘈杂的哭喊声中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