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气压突然变低了。
车子驶入北五环,路灯的光影在秦明月脸上交替闪过。她侧头看着窗外,从上车到现在,整整二十分钟,一句话没说。
苏孟握着方向盘,心里直犯嘀咕。
刚才在派出所不是配合得挺好吗?怎么一出门就翻脸?
“那个……”苏孟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有些诡异的沉默,“刚才那事儿办得还行吧?那个关格格估计以后不敢找麻烦了。”
秦明月没回头,只是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嗯,苏总好手段。”
声音好冷......
“明月,你这语气......”苏孟有些忐忑。
“我语气就这样,可比不上大明星那么嗲......”
......
“一个电话就能把说话那么嗲的当红女星叫出来哄小孩,苏总这交际圈,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苏孟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
后座的秦思瑶本来正扒着窗户看夜景,听到这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她虽然有些混不吝,但毕竟也是女孩子,这话里的酸味儿,她自然能听出来。
“秦明月,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秦思瑶把脑袋凑到前排座椅中间,“人家苏哥那是本事大。再说了,Y密那种大明星,声音嗲一点怎么了?那是职业素养。”
苏孟从后视镜里感激地看了秦思瑶一眼,悄悄给竖了个大拇指。
这倒霉孩子,总算说了句人话。
秦明月转过头,冷冷地瞥了秦思瑶一眼:“闭嘴。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扔路边。”
秦思瑶缩了缩脖子,乖乖坐了回去,嘴里却还在小声嘟囔:“凶什么凶,本来就是……”
车子拐进清河橡树湾的地下车库。
2009年的橡树湾,那是京北妥妥的高端盘。红砖外墙,英伦风格,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秦明月,你住这儿啊?这小区不便宜吧?”秦思瑶狐疑的看着秦明月。
“租的,”秦明月没好气的白了秦思瑶一眼,“你妈管的那么严,我哪来的钱买?”
秦思瑶被怼了一句,缩了缩头,没敢翻嘴,今天她受了这么大刺激也老实了不少,要在往日,早就跟秦明月干起来了。
苏孟停好车,也跟了下来。
三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厅。
秦思瑶臊眉耷眼的跟在后面,看看前面的秦明月,又看看身边的苏孟,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苏哥,你们住一起?”秦思瑶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我也在这租的房子。”
“这么巧?”秦思瑶嘿嘿一笑,眼神暧昧,“还是说……早有预谋?”
苏孟刚想解释,前面的秦明月突然停下脚步,按下了电梯上行键。
叮。
电梯门开。
秦明月径直走了进去,转身,背靠着轿厢壁,双手抱胸,目光直视前方,就是不看苏孟。
苏孟硬着头皮跟进去。
秦思瑶最后进来,这丫头鬼精鬼精的,一进电梯就缩到了角落里,一副看戏的表情。
苏孟伸出手,去按楼层键。
手指悬在半空。
18层,19层。
两个按钮紧紧挨着......
苏孟按下了18,然后顺手按下了19。
秦思瑶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我去……”她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叹,“十八楼和十九楼?楼上楼下?”
她看看苏孟,又看看秦明月,脸上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啧啧啧,正常朋友住楼上楼下?这要是半夜想借个酱油,或者修个灯泡什么的,都不用坐电梯吧?”
“秦思瑶。”秦明月恨恨的瞪着她,“你要是再胡说八道,今晚就去睡天桥。”
“别别别,我错了。”秦思瑶立刻举手投降。
她凑到苏孟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姐夫,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你这手段,高!”
苏孟有些无奈。
这误会算是解释不清了。
但他转念一想,解释什么?为什么要解释?
他侧头看了一眼秦明月。
电梯里的镜面反射出她的侧脸。她抿着嘴唇,眉头微蹙,即便是在生气,那股清冷的气质依然让人挪不开眼。
“那个......今天太晚了。”苏孟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明天我带秦思瑶去买个手机。秦思瑶那个手机屏幕都碎了。”
秦明月睫毛颤了一下,终于看了他一眼。
“不用。她自己有钱。”
“我没钱了!”秦思瑶立刻惨叫,“我爹都要破产了!我现在身无分文!”
苏孟笑了笑:“那就当是我给见面礼。毕竟……也是我不懂事,没经过秦法官批准,就擅自找了女明星帮忙。”
秦明月愣了一下。
她听出了苏孟话里的调侃,也听出了他在变相服软。
脸上的冰霜稍微融化了一点,但嘴上依然不饶人。
“苏总言重了。您是大老板,想找谁是您的自由。Y密声音那么甜,又会撒娇,是个男人都喜欢,我有什么资格批准?”
得,这醋坛子还没扶正。
苏孟心里暗叹一声,这女人,平时看着理智冷静,怎么一碰到这种事,智商就直线下降?
“叮——”
电梯在18楼停下。
门缓缓打开。
“那个,早点休息,今晚你也累够呛。”苏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秦明月依旧目不斜视,盯着电梯内壁的广告牌,仿佛那里印着什么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对苏孟的话置若罔闻。
倒是一旁的秦思瑶,从秦明月身后探出脑袋,笑得跟朵花似的,挥舞着那只贴着创可贴的手:“苏哥慢走!苏哥晚安!苏哥做个好梦!”
苏孟嘴角抽了抽,给这丫头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转身走出了电梯。
19楼到了。
秦明月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开门,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在秦思瑶眼里怎么看都有一股杀气。
她只能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臊眉耷眼地跟在后面进了屋。
秦明月踢掉高跟鞋,换上拖鞋,径直走到开放式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火。
秦思瑶站在玄关,两只手绞在一起,脚尖在地板上蹭来蹭去。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