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店里的路上，苏孟骑车带着张伟，小电驴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一路无话。
张伟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咖啡馆里的手铐，以及王浩和刘胖子那两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这对于一个刚刚踏上社会的年轻人来说，观感还是很刺激的。
“怎么，吓到了？”苏孟能猜到张伟现在的心思。
张伟身子一僵，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孟子……你说......他们会……会坐牢吗？”
“不知道。”苏孟摇了摇头，“那是司法机关的事。我只确定一件事，以后，他们不会再来烦我们了。”
张伟继续沉默。
苏孟想了想，停下了车，点了一根烟，又递给张伟一根：“伟哥，你想过将来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张伟一愣，这个问题太过遥远，太过宏大，他从未想过。
“没……没想过啊。”他喃喃道，“就想着……多挣点钱，要是能在京城买套房，娶个媳妇……那就最完美了。”
“那你觉得多少钱算多？”苏孟追问。
张伟彻底茫然了。
是啊，多少钱算多？两个月前，他还是个为了几千块底薪挣扎的北漂，现在每个月都能进账好几万，他已经觉得像在做梦。
“也……也许几百万？”在绝大多数人眼里，这已经是天文数字。
苏孟笑了。
“如果你想挣的就是几百万，我告诉你，不出三年，我肯定能让你挣到。到时候你就可以在五环内买套大房子，开上宝马。”
“那……那三年之后呢？”张伟下意识地问。
“是啊，三年之后呢？”苏孟反问。
张伟又一次陷入了茫然。他的人生规划，最远也只能看到三年后开上宝马。再往后，是一片空白。
他忍不住问：“那你呢，孟子？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想做的事情很多。”
苏孟看着前方被路灯拉长的影子，深深吸了一口烟，“可能有一天，我会根本不在乎钱这个东西。”
“伟哥，”苏孟转过头，认真的看着张伟，“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可是我们以后的道路上，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像王浩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如果对每个人都心怀慈悲，他们就会像苍蝇一样围着你嗡嗡叫，没完没了。”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他们耗。”
“所以，我们要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把他们一次性清理干净。”
张伟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听明白了苏孟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苏孟的野心，早已不在上地这弹丸之地。他的敌人，也绝非王浩这种小角色。
“孟子，我听你的！”
张伟突然想明白了一切，坚定的说，“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觉得我能做什么，你就让我做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的承诺道：“如果真有一天，我跟不上你的脚步了，只要你有需要，让我去给你看大门，我也愿意！”
苏孟笑了，他能感觉到张伟说这话时候的真诚。
“没那么夸张。大家都是两个鼻子一个眼睛，谁比谁傻多少？只要多看多学多想，总能跟上的。”
沉默......
“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吧……”张伟有些不确定。
“哈哈哈哈！”
兄弟二人不约而同地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傍晚传出很远，驱散了最后那一丝隔阂。
笑声过后，张伟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孟子，那万一……我是说万一，遇到用合法的手段，也解决不了的问题呢？那时候……怎么办？”
苏孟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只是掐灭了烟头扔到地上，狠狠在用脚掌碾了碾。
……
回到“起点地产”，店内依旧是热火朝天。
“苏总！”
“苏总回来了！”
员工们纷纷抬头打着招呼，他们对这位财神爷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周良笑着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报表：“苏总，这是上周的业绩汇总。国贸那批房源清盘后，咱们店在上地的名气彻底打响了，不少业主主动上门委托，光是租赁业务，上周就成交了七单，还有两套二手房买卖正在跟进。”
苏孟接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干得不错。”苏孟将报表递回给周良，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兄弟们，马上就是五一小长假了，对别人来说是假期，对我们来说，那就是战场！”
“这几天大家轮流调休，养足精神。五一期间，别人休息，我们上班！别人出去玩，我们带客户！想挣钱，就得比别人更能熬！”
“是！苏总！”全员齐声怒吼，士气如虹。
干销售就是这样，没有假期，只有业绩。但不同的是跟着苏孟，他们觉得希望似乎更多一点。
就在这时，店门被猛地推开。
“孟……孟子！不好了！”
他喘着粗气，指着门外。
“刘……刘胖子回来了！就在咱们店门口，点名要找你！”
“这么快就出来了？”苏孟皱了皱眉，看来这事跟他关系不大。
几个年轻气盛的男员工，已经下意识地抄起了手边的家伙。
“他妈的，撬了我们的客户还敢来？”
“孟子，你别出去！这孙子肯定是来干仗的！你都把他送进去了，他能善罢甘休？”
苏孟推开张伟：“慌什么？光天化日的，他能做什么，应该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吧，你们都做自己事情，我出去看看。”
苏孟整理了一下衣领，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店门口，刘胖子孤零零地靠在路灯下，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再也不见往日的嚣张。这刚半天没见，苏孟就觉得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仿佛老了十岁。
看到苏孟走出来，他的身体明显哆嗦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
刘胖子局促地搓着手：“苏……苏总，能……能单独聊聊吗？”
“孟子！”张伟不放心地跟了出来。
苏孟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去：“没事，刘经理不是那种人。”
刘胖子感激的看了眼苏孟，率先朝前走去。
“苏总……你不奇怪，我为什么这么快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