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背着光的男人一步步走来，好似自带滤镜光圈一般，程英看得不由眨眼，再眨眼。
她以前咋就没发现这男人长得有点吸睛了呢，啧啧，看这身板，身高腿长的，那张脸也能媲美后世的男明星了，又因为当兵自带了一股英挺之气，有点好看得过分了点啊。
她上次咋就没有发现？程英一点没反省自己上回的注意力，都放在好吃的大鱼大肉上了。
哦，还跟这家伙干了一架。
张明渠走到程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这小丫头发亮的两眼，伸手拍拍她脑袋，笑音传进程英耳朵里：“看傻了？”
程英差点要伸手揉揉耳朵，抬头看看已经升起的月亮，难道是今晚的夜色太好，连这声音也犯规了？
还有她以前咋没发现这家伙还长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不过她可听不得“傻”这个字，立即反驳道：“你才傻呢。”
心里欣赏美男的那丁点子旖旎心思已烟消云散了，程英嫉妒地看了眼这家伙的大高个，心里嘀咕，她什么时候也能长成大高个。
应该可以的吧，她还在长身体的阶段，越发坚定要多吃肉了。
张明渠哪里看不出小丫头的心思，心里失笑，看来小丫头对自己的个头介意得很。
他笑道：“特地将哥哥我叫下来，有什么要紧事吗？”
他还是了解程英的，这时候没什么要紧事，不可能特地让妹妹叫自己下来。
这话提醒了程英，她立即收敛神色，神秘兮兮地朝四周看了一眼。
发现附近没人，伸手朝张明渠招了招，示意他低下头说悄悄话。
张明渠当真弯下了腰附耳靠近，程英再度嫉妒他的身高了。
程英小声说：“今天我不是下乡么，我发现大事了，有两个家伙可能是敌特坏份子，这不不敢声张，找明渠哥你来拿主意了。”
张明渠神色也认真起来，首先肯定道：“你第一时间跑来找我报信是对的，就算你身手好，也不知背后还藏了多少坏份子。”
然后才说：“你具体跟我说说事情发生经过。”
同时张明渠也警惕了四周，以免有人靠近偷听。
这片家属院四周都是楼房，中间的空地挺大，他们站在院子中间，四下一览无余。
这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因而张明渠也没将程英带回家去说话。
于是程英将上午进山发现的那一幕，以及她听到的那两人的对话，给如实复述了出来，并没有添加自己的主观看法。
之后又是如何偷偷跟踪那位叫花婶，当然中间略去了进山洞的那一段。
如果不是有空间，她也不敢偷偷昧下赃物，那是赃物吧。
最后跟踪到山里的湖那边，以及红军哥跟自己说起的闹鬼事件。
程英讲得都不带停顿的，张明渠的神色也越来越严肃。
如程英和两个哥哥的判断，他也觉得那两人大有问题。
就是那闹鬼事件也未免太过凑巧了点，尤其是两次闹鬼事件的时间点，听上去倒像是有人故意让山下的居民不敢靠近湖泊。
有点刻意了。
张明渠是当兵的，如今又破四旧，自然不会信那鬼神之说。
程英接着道：“那两人，女的队里人叫花婶，是大队长胡先进弟弟胡继祖的媳妇，解放前逃难来的，男的姓秦，是公社里的办公室副主任。
就因为他们的身份，我和我哥他们才没敢声张，以免走漏风声。”
张明渠大掌盖住程英脑袋揉了揉：“你们做得很好，这事就交给明渠哥我，你跟你哥那边也说一声，就当没见过这事，我找人来调查，如果真是坏份子，那肯定会将他们连根拔起。”
程英高兴了，又道：“等查出结果来，你一定要告诉我们一声啊，不能没头没尾的。”
张明渠笑了：“行，回去安心等着消息，不管什么结果都会说一声。辛苦你跑了这一趟，吃饭没？”
一说吃饭，程英的肚子就咕咕叫唤起来。
程英苦着脸抱着肚子，哀怨地看了眼张明渠：“还不是为了第一时间将事情告诉你，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张明渠又笑了，他可知道这很不容易，小丫头的觉悟够高，吃饭的大事都能挪后：“要不哥哥请你吃饭？”
程英连忙摆手：“那还是不了，我回家就能吃上，明渠哥，我走了啊，跟明月说一声，明早上学后再见。”
蹭一顿饭就够了，再蹭下去就没脸没皮了。
“好。”
张明渠目送程英的身影消失才转身回家，回去后免不了被家人尤其是小妹问了一通。
但这事在查出结果前不能说，张明渠含糊糊弄了过去。
张家夫妻和张明月都没怀疑，毕竟程英这年纪摆在这儿，跟程英一样大的张明月，不还处在没心没肺傻玩的时候。
提起程英送来的野鸡野兔，从女儿这里得知为何要送，张家夫妻开展了夸夸夸程英的模式，张明渠含笑听着，不时点头应和一下。
程英在他家的存在感绝对高。
吃过晚饭后，张明渠就离开家去找人上报调查此事了。
他的假期过去了一半，需要尽快些才好，那丫头肯定等得急。
***
程英虽想知道结果，但也清楚短时间不可能查清楚，因而也就很心大地将这件事暂时放下。
第二天上学碰到张明月后，程英又收到小伙伴带来的牛肉干了，还有张妈特地让女儿带来的大白兔奶糖。
程英眨了眨眼，就开开心心地收下了。
牛肉干是风干的那种，很经嚼，一根可以慢慢嚼上好长时间，程英喜欢极了。
回家又悄悄给三姐四哥各塞了一根，给她妈一颗奶糖，程英也是端水大师。
要说住大杂院里的缺点有些什么，程英能数出一堆，其中最要命的就是上厕所问题了。
家里没有卫生间，想要方便都得跑去外面的公厕。
这不晚上做好作业后，程英就喊上她姐林娟一起去上个厕所，然后洗洗就可以睡下了，可以一觉到天亮。
在这没什么娱乐也没有电子产品的年代，除了早睡早起，还能做什么？
林娟手里拿着手电筒，这是防着停电外面路灯熄灭了。
姐妹俩并肩往外院走去，也不知是不是程英在林娟身边又瘦又小只，显得存在感很小的缘故，还没跨出大杂院的门，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林娟差点被吓一跳，直到这人跟她打招呼，她才知道是谁。
“林娟，这大晚上要上哪里去啊？外面可不安全。”
林娟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那是前院赖家的赖老四赖家智。
这大晚上出来谁不知道是要去厕所，对方这分明就是没话找话说。
林娟虽跟赖家智一样的年纪，可因为对方成绩差留级了不止一回，所以林娟和她弟林伟跟对方的往来很少。
他们看不惯这种差生，赖家智同样不喜欢跟好学生往来。
程英也看到对方了，并且她还注意到，对方就是因为看到她姐出来，所以特意跑出来的。
程英皱皱小眉头，这家伙在打什么主意？
打她姐的主意？那是想屁吃呢？
林娟没好气道：“上厕所去，难道你也要去女厕所吗？”
赖家智被一噎，这话让他咋跟？
男人进女厕所那是耍流氓去吗？
赖家智轻咳一声：“哦，原来是去那里啊，正好我也顺路。”
妈呀，林娟差点跳起来，这种事情也好顺路的吗？还是这大晚上。
程英终于按捺不住了，从林娟身旁探出脑袋语气幽幽地说：“赖四叔，我姐有我陪着呢，你要是怕黑不如找赖金宝陪你吧。”
她就是故意歪曲了赖家智的意思，说他一个大男人晚上上厕所怕黑要人陪。
突然冒出来的脑袋和声音将赖家智也吓了一跳，这时才看清边上的程英，下意识就后退了几步。
程英又道：“赖四叔，你说是不是？姐，我们走。”
她特地在“赖四叔”几个字眼上咬了重音，故意跟对方隔着辈儿。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程英拉着她姐就出了大院，往厕所而去。
后面的赖家智想再跟上就显得太过刻意了，只能先回家。
不得不说，大儿媳妇孙梅的馊主意让赖大妈心动得很，因为她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那可是一份工作啊，所以她就勉勉强强接受林娟当她的儿媳妇吧。
赖大妈的自我感觉太好，觉得自己儿子没谁配不上的。
因而只要她儿子乐意，哪家姑娘娶不得，娶个没亲爹的林娟那更是给她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