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船上,三个人先把东西归置好。
苏蕴舟拎着几袋燕窝进了船舱,找了一个空的储物间,把灯打开,四处看了看。
储物间不大,但干净,没什么杂物,墙上挂着个旧渔网,角落里堆着几卷缆绳。
“小皓,把这些收一收,我去找几个密封箱。”苏蕴舟把袋子靠在墙边,往外走。
苏景皓应了一声,把渔网摘下来叠好,缆绳一圈一圈地盘起来,搬到仓库那边。
苏蕴舟从仓库里找出两个最大号的密封箱,塑料的,厚实,盖子带卡扣。
拎着箱子回来,打开盖子,在箱底铺上一层干净的棉布。
袋子里的燕窝搬来搬去被压着了,不过好在没碎。
行了,现在放在箱子里,就不怕
窝口朝上,大的在底下,小的在上面。一层码满了,铺上一层隔布,再码第二层。
一个箱子装了十几斤,码了四层。
另一个箱子是苏景皓在忙,差不多的重量,两个箱子摞在一起,稳稳的。
“行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放这儿,平时就先别进去了。”
苏景皓点点头,把储物间的灯关了,留了一条门缝,跟在苏蕴舟后面出去。
甲板上,苏怀安已经把佛手螺倒进大桶里,接了半桶海水,让它们吐沙。
螃蟹用绳子绑了钳子,搁在阴凉处,几只螃蟹挤在一起,钳子动不了,腿还在蹬。
苏景皓蹲在桶边,看着那些黑褐色的佛手螺在水里一张一合,触须探出来,一晃一晃的。
他伸手戳了一下,螺肉缩进去,壳闭紧了。
他笑了一下,又戳了一下。
苏蕴舟走过来,把桶往阴凉处挪了挪,盖上一块湿布:“别老戳它,戳死了就不新鲜了。”
苏景皓缩回手,嘿嘿笑了两声。
苏怀安在驾驶室里调航向,船往北开。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三杯茶,一人一杯。
苏蕴舟接过来,喝了一口,三个人在船舷边坐下,海风吹过来,咸咸的,暖暖的。
苏景皓也端了一杯,吹了又吹,又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点,烫得嘶了一声,舌头在嘴里弹了两下。
“爸,这茶好烫,下次放冰箱冻一会儿再喝。”
“哪有人喝茶喝冻的。”
“怎么没有,我不是啊。”
苏怀安看着他那副猴急的样子,摇了摇头:“你自己搞。”
不再理他,端着茶杯靠在船舷上,看着远处的海天线。喝了一口茶,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发愁。
“这玩意儿怎么卖?”
他这辈子卖过的东西,全是跟海鲜有关的——鱼、虾、蟹、贝、螺……
活的、冰鲜的、干货,门清。
但燕窝这东西,跟他不是一路的。
苏蕴舟比他强点,卖过珍珠,卖过古董,但那都是海里捞的,跟海沾边。
燕窝嘛,它是燕子吐的口水,她也没卖过。
苏景皓在旁边听着,没插嘴,生意的事,他一点不懂,还是闭嘴比较好。低头捧着茶杯,吹了吹,又喝了一口,眼睛在苏蕴舟和苏怀安之间转来转去。
“不都说这东西,营养价值高,要不留一点自家吃,再送一些给亲戚朋友什么的。”苏蕴舟想的是,花钱买东西补身体,不一定买得到真的。
市面上假货多,贵的便宜的都有,谁知道吃进去的是什么。这玩意儿自己摘的,保真。给自家人吃,放心。
苏怀安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他赞成:“那留两斤。”
“你和你妈,你小姨,你舅舅……”
苏蕴舟插了一句:“爸,大伯那儿不留一份?”
“算了,你大伯有钱,不缺这点。”
苏蕴舟没再说什么,苏景皓低着头喝茶,嘴角勾起,又压了下去。
苏怀安想了想,又说:“对了,还有小霍那里,给留出来。他每次上门,送的那老些东西,咱们家也没什么好回的。这燕窝都说是好东西,送人也体面。”
“行,听您的。”
苏蕴舟靠在船舷上,手里端着茶杯,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二十斤燕窝,市面上卖多少钱一斤?
她不知道,但肯定不便宜。
上次在超市里看见那种包装精美的燕盏,小小一盒就要好几千,算下来一斤得好几万。
这是野生的,品相又好,价格只会更高。
这么多,自家吃不完,送亲戚也送不了多少,剩下的总不能堆在家里发霉。
这精贵玩意儿,浪费了可惜。
“那剩下的卖给谁?”苏景皓问出了苏怀安想问又没问的话。
苏蕴舟想了想,说:“我回头问问霍铮。”
“这玩意儿,有钱人吃的多,让他介绍个靠谱的买家也行。”
霍铮认识的人多,圈子广,随便介绍一个,都比她自己瞎撞强。
苏怀安喝了口茶,眉头微微皱起:“那你问问,咱们也不懂这个,不过小霍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放咱们铺子里慢慢卖。”
苏蕴舟点头,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她们家那个铺子,专门卖海货的,鱼干、虾米、干贝、海参,摆得满满当当,来的客人都是冲着海产来的。
燕窝这玩意儿,放在海货铺子里卖,不太对路。
人家来买虾米的,你给人家推荐燕窝,人家还以为你搞传销呢。
就算霍铮那边不行,她再找人问问,看看沈清歌那边有没有什么门路。
沈清歌是京市本地人,认识的人多,路子广,说不定有渠道。
苏蕴舟转头看苏景皓,“小皓,这次你的功劳最大。到时候卖出去了,钱分你一半。”
“姐,别,干活的都是你和爸,我不要。”
苏蕴舟看着他那一副受惊的样子,笑了:“行了,转你十万当零花钱。”
苏景皓的眼睛瞪圆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姐就是大气啊,十万都是零花钱。
他有点瑟瑟发抖,扭头看向苏怀安。
苏怀安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行了,你姐给你,就拿着,不过别乱花。”
苏景皓咽了一下口水,点了点头。
他还没有过这么多钱了,十万块,嘶,能买多少东西。
想着想着,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假装在咳嗽。
苏蕴舟看着他那个样子,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