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蕴舟从海里浮上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四个网兜,腰上还挂着四个,沉甸甸地往下坠。
好不容易攀着舷梯上来,每一步都挺费劲的,手臂上的伤没好透,使不上全力。
好不容易上了甲板,把网兜往地上一放,喘了口气,喊了一声“爸,小皓”,没人应。
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四处看了看。
甲板上空荡荡的,潜水装备还在那儿。
她愣了一下,往船尾走,橡皮艇不见了。
这两人,难不成上岛了?
快步走到驾驶室门口,门开着,里面留了一张纸条,是苏怀安的字迹:“我跟你弟去岛上看看,一会儿回来。”
纸条是一开始上岛的时候留下来的,那时他们不知道岛上面有燕窝,后来回船上,忙着搬东西,忘了。
苏蕴舟看着纸条,松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
走到船舷边,往岛的方向看了一眼。
橡皮艇停靠在岸,上面没人,应该已经上岛了。
这岛不大,看着也没什么危险,再说还有苏怀安那个老把式在,她并不是很担心。
算了,先把自己带回来的东西收拾一下。
回到甲板,把网兜里的贝壳倒进筐里,堆得冒尖。
这些可不是苏怀安跟苏景皓带上来的那些普通货色,全是金色光圈的。
又去拿了一套新的网兜,重新下水。
她得抓紧时间,那些金色光圈的贝壳还等着她呢。
都是小钱钱啊,下次出海得带着林叔他们,到时候人多眼杂,不太方便下海捞贝壳了。
这次得捞够本。
苏蕴舟下去又上来,上来又下去,来回三趟。
这地方挑得好,下面的贝壳又多又密,金色光圈一片接一片的。
她还顺手捡了几个金色光圈的螺,光圈的颜色浓得发亮,金灿灿的,像一小团被压在海底的落日,跟那些普通货色完全不一样。
这种颜色的光圈,里面的东西差不了。
比珍珠还稀罕的货色,要么是美乐珠,要么是市面上少见的极品。
她懒得一个个撬开确认,直接扔进袋子里,反正跑不了。
筐里的贝壳堆得冒尖,最后一兜倒进筐里,苏蕴舟擦了擦脸上的水,往岛的方向看了一眼。
橡皮艇还在原来的位置,人还没回来?她皱了皱眉,有点担心。
换了身干衣服,解开另一艘小艇,划了过去。
岛很近,没多久就到了。
把艇靠在一块儿,跳下来,顺着礁石滩往里面走。
走了没多远,听见苏景皓的声音从崖壁那边传过来,隐隐约约的,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很是兴奋。
苏蕴舟加快脚步,绕过一块大礁石,看见崖壁上裂开一道缝,藤蔓垂下来,遮住了半边洞口。
拨开枝条钻进去,光线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洞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光线从头顶漏下来,照在洞壁上,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燕窝上。
半透明的,在昏暗的洞里泛着光。
苏景皓站在洞中间,手里捧着一个燕窝,脸上笑得像开了花。
看见她进来,他眼睛更亮了:“姐!你快来!我跟爸采了好多!”他把手里的燕窝举起来,像举着什么宝贝,踮着脚尖,恨不得蹦起来。
苏蕴舟走过去,仰头看着洞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燕窝,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苏怀安从洞深处走出来,背上背着编织袋,鼓鼓囊囊的,看见苏蕴舟,愣了一下。
“你怎么过来了?”
苏蕴舟看着他,又看了看苏景皓,“还说我了,我回船上许久了,你们一直不回来,我这不是担心吗?”
“哈哈,发现这些,忘了时间。你来了正好,咱们摘了好多,正发愁运不回去了。”
说着指了指洞壁高处那些燕窝,“就是可惜,高处还有那么多,摘不着了。”
苏景皓仰头看着那些够不到的燕窝,叹了口气:“是啊,太高了,梯子都够不着,只能下次再来。”
苏蕴舟也仰头看了看,估算了一下高度。
出海么,大家都知道,谁发现了就是谁的。
东西是好东西,但留着,就算下次再来,不一定还在。
海上的事说不准,今天在这,明天可能就被浪冲走,被鸟啄了,被别人捡了去。
“我来想办法。”
苏景皓跟在她后面,一脸困惑:“姐,怎么弄?”
苏蕴舟没回答,出了洞口,沿着礁石滩往回走:“回船上,找工具。”
三人上了橡皮艇,划回大船。
苏蕴舟钻进仓库,翻出几把伸缩梯。长短不一,有的两米,有的三米,都是平时检修船身用的。
她把梯子一把一把地拖出来,在甲板上摆开,比划了一下高度,还是不够。
想了想,把两把最长的梯子并排放在地上,又找了几根加粗的尼龙扎带和一段钢丝绳,动手组装。
两把梯子的顶端重叠,用扎带扎紧,又用钢丝绳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接着,在连接处的横档上垫防滑橡胶,用扎带固定住,又在梯脚绑了两块宽木板增加稳定性。
苏怀安一直在边上帮忙递工具、扶梯子,看着女儿忙前忙后,没怎么说话。
等梯子组装好,他伸手摇了摇梯身,连接处纹丝不动,但整个梯子还是晃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行不行啊?”
苏蕴舟把梯子扶起来,靠在船舷上试了试角度,又紧了紧扎带:“试试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