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永恒自由森林之前,夜子祭决定再去和露娜进行临行告别。
而寝宫中,露娜依旧趴在宽大的床铺上。
白天的时间,是月亮公主的休息时间,此刻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晒足了太阳、浑身骨头都软绵绵的慵懒猫咪。
星空鬃毛散落在床单上,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听到推门声,露娜的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
她半眯着眼睛,看着逐渐走近的夜子祭。
夜子祭走到床边,顺势在床沿坐下。他伸出蹄子,动作轻柔的顺着露娜的脖颈向下抚摸,轻声的安抚着露娜猫猫。
“我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待会,就和你姐姐出发了。大概会耗费个两天左右的时间……”
露娜轻轻地哼了一声。她扬起脖子,将自己的脸颊主动贴在夜子祭的蹄子上蹭了蹭。
“这么快就要走吗?”露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
虽然她嘴上答应了替姐姐代班,也知道解决拂晓的事情刻不容缓,但自己又要留在城堡里加班……而自己的恋人还要外出……
那种患得患失的情绪,还是不可避免的涌上了心头。
夜子祭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微微俯下身,给了露娜一个充满安抚意味的临别拥抱。
“别担心,我的好月亮。”夜子祭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这只是一场小手术而已。我可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不会耗费多少时间的。”
在夜子祭的心里,这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
在永恒自由森林中不仅自然元素活跃,而且处于和谐之树的魔力辐射范围之内,自己的元素之力可以最大程度的施展。
再加上格罗伽的魔铃和镜像水潭的特性,整个剥离计划的成功率极高。
哪怕拂晓作妖,自己也要把握可以再次击败。上次被揍的这么惨,纯粹是突发情况,没有来得及做准备,连魔铃都没有带上……
(嗯……这只是一场小手术而已。顺带,就当是带她出去玩一下吧。毕竟之前也答应过她的……)
夜子祭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嘴角露出从容的笑意。
他松开怀抱,捧起露娜的脸颊,在上面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乖乖等我。等我把你姐姐的事情彻底解决完,回来之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再次听到这句承诺后,露娜眼中的郁闷散去了一些。她傲娇的撇了撇嘴,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真实的心情。
“这可是你说的!”
“你要是敢食言,或者在外面又受了伤,我绝对饶不了你!”
露娜故意板起脸威胁道,但那软绵绵的语气似乎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遵命,我的女王殿下。”
夜子祭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后站起身,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寝宫。
离别的时候越是拖泥带水,就越是让人难受。
随着寝宫大门的再次关闭,夜子祭的蹄步声渐渐远去。
而另一边……
在坎特洛特城堡的另一端,画风和对这次出行的看法,似乎就截然不同了。
塞拉斯蒂亚此刻正站在,城堡的皇室储物室里。
虽然她原本的寝宫被烧毁,目前还在缓慢的重建之中,但作为在这个城堡里生活了上千年的统治者,她当然不止寝宫那一个放置私人物品的地方。
这间房间很大,阳光透过窄窗斜射进来,照亮了那些被防尘布,覆盖的古老家具和巨大的衣橱。
塞拉斯蒂亚站在一面,足有两匹马高的巨大落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她,还是那副小马利亚子民最熟悉的模样。
高大、优雅、充满神性。
她的头上戴着象征权力的金色王冠,脖子上佩戴着镶嵌着巨大宝石的皇室项圈,连蹄子上都套着精致的黄金装饰。
那是宇宙公主的象征,也是束缚了她千年的面具。
“嗯……我该带点什么东西去呢?”
塞拉斯蒂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她的眼神中没有即将面对意识剥离的担忧,反而闪烁着一种少女般,充满期待的神色。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夜子祭在办公厅里对她说的话。
我们要去古堡……
我们在那里先安顿下来……
“子祭说了,可能需要个一二……三四……五六天?”
塞拉斯蒂亚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每多加一天,她眼中的期待就加深一分。
去永恒自由森林的深处,回到曾经的家里,远离坎特洛特的喧嚣,远离那些永远批不完的公文,远离自己的臣民。
最重要的是,只有她和夜子祭彼此。
似乎在她看来……这不再是一次魔法手术行动了。
在塞拉斯蒂亚正处于亢奋状态的脑袋里,这件事情的性质已经发生了一些改变。
“我要不要多带些衣服?”
“以及……换一套打扮呢?”
塞拉斯蒂亚微微侧过头,看着镜子中那个端庄庄重、甚至显得有些神圣的自己。
这套打扮太沉重了,太有距离感了。
如果就这样去见他,去和他单独相处,他应该会潜意识的和自己保持距离感吧……
她暂时不想做公主。
她只想做一匹普通的,陪伴他身边的雌驹。
“嗯……说起来,音韵给我的小本子里好像有说过……”
塞拉斯蒂亚的眼睛一亮。她立刻掏出了那本《恋爱作战企划》。
这本薄薄的册子,现在简直成了她在行动纲领。
她翻开小本子,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视。
“独处篇……独处篇……”
塞拉斯蒂亚的蹄尖停留在了一页纸上,她逐字逐句的默读着上面的内容:
【当你们拥有一次离开熟悉环境、前往一个陌生且无人打扰的地方独处的机会时,请务必高度重视!因为这种环境会极大地降低对方的心理防线,这种时候他的互动和注意对象只有你!这种独处并且在无人打扰的地方,会是不错的……】
“不错的……约会场景?!!”
塞拉斯蒂亚看着最后那几个字,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约会!
这两个字,瞬间击中了她狂跳不止的内心。
原来如此!原来子祭提出要去古堡安顿下来,不仅仅是为了准备帮自己解决拂晓的问题,更是为了创造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的约会环境!
他用心良苦啊!
(夜子祭:???)
塞拉斯蒂亚的脸颊渐渐变得通红,她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急速升高,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她合上小本子,像是一个做贼心虚的小偷一样。
警觉的转过头,快速地扫视了一圈房间的大门和那扇高高的窄窗。
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小马的视线,也没有任何侍卫在附近巡逻后。
塞拉斯蒂亚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自己不断起伏的胸口,试图平复一下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
接着,她再次翻开了那本小本子,继续汲取着里面的“恋爱知识”。
【在这种绝佳的约会场景中,切忌穿着过于正式或带有职业色彩的服装。你需要展现出你不同于日常的一面,展现出你的柔软、休闲,以及独处时的魅力……】
“这,这……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塞拉斯蒂亚的眼眸微动,瞳孔中闪烁着光芒。
她下定了决心。她绝对不能辜负子祭创造的这个完美机会!
她要在这次独处的旅程中,彻底打破他们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好好促进和子祭的关系!
那么首先……需要一件合适的外出打扮!
塞拉斯蒂亚再次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随即缓缓抬起前蹄,放在了头顶那顶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金色王冠上。
千年来,这顶王冠几乎长在了她的头上,都让她几乎忘记了自由的滋味。
而现在……她要亲蹄摘下它。
随着一阵轻微的摩擦声,王冠被取了下来,轻轻地放在了一旁的软垫上。
紧接着,是脖子上那条华丽的宝石项圈。
然后,是蹄子上有些沉重的黄金装饰。
当所有的皇室首饰都被一一摘下后,塞拉斯蒂亚看着镜中,那个褪去了所有华丽伪装的自己。
没有了那些公主饰品的束缚,她那洁白的皮毛显得更加柔软,彩虹色的飘柔鬃毛也显得更加灵动。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而是一匹散发着成熟魅力的雌驹。
塞拉斯蒂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不由的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微笑。
随后,她又轻轻的摇了摇头,嘲笑自己之前那种患得患失的胆怯。
她深吸了一口气,彻底平静了下来。
随后,塞拉斯蒂亚转过身,走向了房间角落那一排,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实木衣柜。
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衣柜的大门被缓缓打开。
一股淡淡的香料味扑面而来。
衣柜里,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衣物。这些都是她千年来,或是自己收集的,或是臣民们的进献,还有每一届小玛丽亚的顶级裁缝师,为自己献上的礼物。
但绝大多数都从未穿过。
塞拉斯蒂亚的目光,在那些衣物上流连。
她伸出蹄子,轻轻的抚摸过一件件柔软的布料。
“这件丝质的旅行服似乎不错,既能挡风,又显得轻盈……”
“这套淡紫色的轻便装怎么样?颜色会不会太显嫩了?不过……子祭好像挺喜欢紫色的……”
“还有这件……”
塞拉斯蒂亚就像是一个,即将参加人生中第一场舞会的小女孩一样,陷入了烦恼之中。
她开始将那些许久没有穿过,甚至都没有拆掉的衣服一件件地拿出来,在自己身上比划着。
她在穿衣镜前转着圈,不断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每换上一件满意的衣服,她的脸上就会不自觉地浮现出一种……有些傻乎乎的笑容。
“……这件似乎很适合我,他应该会欣赏的吧……”
房间里,回荡着充满了恋爱酸臭味的傻笑声。
然而,在这片粉红色的欢乐海洋中,却有一个灵魂正在承受着难以言说的折磨……
在塞拉斯蒂亚意识世界的最深处。
那片被锁链封锁的空间里。
拂晓正通过塞拉斯蒂亚的眼睛,将外界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那个平时总是端着架子、满口责任使命的本体,此刻正像个发春的蠢兔子一样,在一堆破布面前转来转去,还不时发出那种让她起鸡皮疙瘩的傻笑。
拂晓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她桀骜不驯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极度的无语和痛苦。
“呃……”
拂晓发出一声,难以忍受的呻吟。
她用力地扯了扯身上的锁链,想要将自己的视线挡住。
“塞拉斯蒂亚你这个白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这次外出,主要的事情不是去那个什么见鬼的水潭,给我塑造一个身体的吗?!!”
“你选衣服选得这么起劲干什么?”
“你这副样子,你这根本就是打算去度蜜月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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