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银元扔在了桌子上。
伙计哪见过这个啊！
民国时期各地的物价差距极大。
两块银元，在北平都不够全聚德吃一桌子的。
二老太太买香秀花出去五百，虽然其中王喜光贪了四百五。
但也证明大户人家出的就是这价钱。
北平周边的乡下，一个丫头十块大洋左右。
来到豫省这样经年战乱的地方，两袋棒子面就能买个大活人。
两块大洋！
伙计打生下来就没见过这么多的赏。
他心里直突突，“客…客爷，您老是做什么的啊？”
“哈哈哈”
领头的客人一笑，“我们是山东那边的纺织商，到湖广那做生意，我不都说了么，哥几个爱看点热闹。”
“你也不用怕，我们今天就准备离开蔡城，临走吃顿饭就当听你说书了。”
脑袋大脖子粗把心一横，上前先把银元收了起来。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客官您老有所不知，昨天喊冤的是家里女儿丢啦～，丢了好些天想请白督军做主的！”
领头的客商有些疑惑，“女儿丢了他不去找县衙？”
“咦～就是县衙这帮人合伙给弄丢的啊，您老知道赵老太爷么？”
“赵冕？”
“可不敢直呼其名”，伙计往后看看生怕被别人听见，“那女娃弄不好就被赵老太爷吃啦～”
他这一说加上脸上的表情，桌上这几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呵呵，伙计你说的也太悬乎，吃了？怎么可能。”
“咦～爷，您还不信，真给吃啦！还是和城外一贯道的黄天师一块吃的！”
伙计往西边一指，“这蔡城每年都丢孩子，还丢的都是十三四岁的，传闻都是让他俩给吃啦。”
“上一届的县长想管，上任没两天就被俩人给弄死咧～”
领头的一听，这里边事大了。
别看这是个伙计，车船店脚牙，都是消息来源地。
说的虽然玄乎，但是无风不起浪！
他知道事情的关键就在城外这黄天师身上！
“哈哈，行吧”，客商一笑点点头，“故事我们也听差不多了，我们吃口饭一会就走。”
“好咧，客爷”
六人匆匆忙忙吃了饭，结完账出了酒楼。
他们几个走到没人的地方商量起来。
“高老大，咱怎么办？”
领头的正是高纪毅，还有王文和几个卫队营的弟兄。
高纪毅琢磨了一下，“咱们去城外的道观看看，先踩踩点，要是找不到机会，咱们就晚上！”
他说着在脖子下边比划了一下。
高纪毅一向是动手比动嘴快，做事干净利索。
等几人寻找到道观一看傻了，人太他妈多了！
都不用打听谁是黄天师。
那孙子站在法台上，正宣传一贯道呢。
什么释迦摩尼和耶稣开茶话会，还请了无生老母和三清作陪。
什么大劫将至，军阀混战就是上天的劫难，都得信奉一贯道，不然就大难临头了。
给底下的百姓忽悠那是懵懵儿了！
几人离在远处表面上是看着他们的表演，实际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们一看对方打手不少，起码六七十号，有的腰里还别着家伙，手里都拿着红缨枪。
高纪毅皱着眉头低声道，“这样，回去两个把卫队营拉过来，今晚就干了他！”
“好！”
夜晚
那位黄天师扒拉着算盘珠子龇牙咧嘴的笑着。
“天师”
“嗯？怎么了？”
“白天赵老太爷派人来了，说是府里的丹药不够，让您抓紧再炼一批，他说还要送人几颗。”
黄天师闻言把账本一合，“炼丹的材料还够么？”
“嘿嘿，多的是”
他点了点头轻笑道，“那就先准备酒饭，等你家天师吃饱喝足，开炉炼丹！”
等酒菜摆好了，他刚给自己满上一杯，就听外边响起了枪声。
砰！
啪啪！
黄天师吓得手上一哆嗦，“怎么了！还有土匪来闹事？”
“天师！不好了，外边来了一伙当兵的，人太多了！”
他一听当兵的瞬间胯下一凉，尿了裤子。
就这帮乌合之众，跟大善人的卫队营用不着对比。
说反恐都是高抬他们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高纪毅拎着勃朗宁带人进了屋子。
“你就是黄天师？听说你还吃人呢？”
“军…军…军爷”
黄天师吓得体如筛糠，话都说不利索。
高纪毅抻过椅子坐了下来，“我没工夫跟你废话，问你什么答什么，城里丢孩子的事情跟你有关系吗？”
“没…没有”
高纪毅冲后一摆手，“剁他一根手指！”
卫兵领命掏出刀子，上前拽着他的手就削掉一根。
“啊！！！”
“我再说一遍，我没那个耐心跟你耗，你想好了再说，我要是听不到想要的答案，就剁你一根手指。”
高纪毅面无表情冷声道，“手指不够就剁你整只手，直到把你削成人棍！”
“我说我说，都是赵老太爷指使的，军爷饶命啊！”
“详细点”
“是赵老太爷……”
人呐，越有钱、越有权、越怕死！
这赵冕前几年算了一卦，说自己七十三有一道坎儿，得积德行善才能迈过去。
他还真听做了不少好事，但越临近越恐惧。
就走上歪门邪道了，恰巧一贯道兴起，他就信了这玩意。
咱说他当过北洋正府的高官，还信这玩意？
别小瞧一贯道，抗战时汪女娃伪政权好多人都信，连他本人都和一贯道沾边。
黄天师就给赵冕出了个主意，得拿活人炼丹！
延年益寿！
而且必须是花季少年少女。
活摘五脏按照五行辅以药石，炼出的丹药效果最佳！
人从哪来啊？
赵冕自己办的学，现成的材料缺了隔三差五的就往上补。
高纪毅听完了遍体生寒，气的浑身上下都发抖。
他摩挲着手里的枪真想一枪给他崩了，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那些…那些孩子还有活着的么？”
“有…有，在…在地下室”
“带路！”
卫兵押着他来到地下，一开地下室的铁门，扑鼻而来的就是一股血腥味。
眼前的场景，高纪毅这么硬的汉子，看完了都忍不住想吐。
这些花季的孩子被圈养在铁笼子里，哆嗦成一团，惊恐的看着他们。
而在他们不远处，一张木桌子上面已经被鲜血沁成了暗红色。
“你们真该死啊！”
两日后的清晨
蔡城县衙外发生了件奇闻，废弃了好些年的鸣冤鼓，被几个人从藤蔓中拽了出来。
咚！咚！咚！咚！
县衙外男男女女跪成了一排，头顶着状纸高声喊道。
“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