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离婚?我疯了吗 > 第111章 懂我的意思吧
    宋词约苏宏远见面,没选在集团办公室,而是定在了一家私人俱乐部。

    地方是陈曦挑的,离苏家名下的产业不远不近,既给了苏宏远体面,又不至于让人觉得太正式——毕竟宋词今天要谈的,是家事。

    苏宏远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场面都见过,但接到陈曦那通电话的时候,还是没来由地觉得后脊发凉。

    宋词的助理亲自打的电话,措辞客气,语气平稳,只说“宋总想约苏总喝杯茶,聊一点私事”。

    但苏宏远是明白人——宋词是什么身份?平日里跟他苏家井水不犯河水,忽然主动约见,还是私事,那只可能是柔柔又惹了什么祸。

    俱乐部包间里,宋词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白水,西装外套搭在一旁,衬衫袖口挽了半截,整个人看起来松弛而冷淡。

    陈曦和周宇站在他身后,两个人站得笔直,表情管理堪称教科书级别——既不过分严肃,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苏宏远进门的时候主动伸出手,笑容堆得很足:“宋总,久等了久等了。”

    宋词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力道不重,时间不长,礼节性的触碰之后便收回了手,示意苏宏远坐下。

    陈曦已经替苏宏远沏好了茶,碧螺春,水温刚好,茶叶在玻璃杯里舒展得恰到好处。

    但苏宏远哪有心思品茶,他坐下来之后只象征性地碰了碰杯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宋词的表情。

    包间里安静了大概十秒。宋词开口了。

    “苏总,今天请你过来,是聊聊令嫒的事。”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没有多余的情绪铺垫,

    “苏柔柔这些年在外面的一些言行,苏总想必有所耳闻。

    参加我出席的活动,在我公司附近出现,在社交场合暗示一些不存在的关系——这些事情。

    “苏总,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你对我宋家多有帮助。所以我看在你的的面子上,一直没有多说什么。”

    苏宏远的笑容已经开始发僵,但他强行维持着,连连点头:

    “是是是,柔柔年轻不懂事,给宋总添麻烦了,我这当父亲的也有责任。”

    宋词没有接他这句客套话,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种平静比任何怒视都让人坐立不安。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继续往下说,“以前的事,到此为止。但最近发生了一件新的,我必须当面跟苏总沟通。”

    他停了一拍。包间里的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那声音在沉默中被放大了好几倍。

    “苏柔柔约了我太太喝咖啡。她当着我太太的面说——”

    宋词的目光钉在苏宏远脸上,“她怀了我的孩子。”

    苏宏远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溅了一滴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手指一缩,但他顾不上擦。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宋词,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商场上翻过船、吃过亏、被人坑过,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样,让他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宋总,”苏宏远的声音都变了调,刚才的从容客套碎了一地,

    “这——柔柔她——她怎么能——宋总我以人格担保,这绝对不可能——”

    “我当然知道不可能。”宋词截断了他的话。

    “我和苏柔柔从来没有任何私人交往。这一点不需要苏总担保,我自己心里有数。”

    苏宏远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羞愧,又从羞愧变成了一种近乎惶恐的难堪。

    他下意识想去端茶杯,手指碰到了又缩回来,因为这双手现在抖得根本端不稳。

    他知道苏柔柔对宋词有执念,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小姑娘青春期式的那种盲目崇拜,闹一阵子就过去了。

    他万万没想到,宋词都再婚了,他的女儿能跑到人家正牌太太面前去编这种瞎话。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苏柔柔不是天真,是疯魔了。

    “苏总,”宋词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温度——不是愤怒的温度,而是一种更冷的、居高临下的克制,

    “我跟你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苏家在奥海城扎根几十年,苏总的为人我也多少了解,我不想因为这件事闹得两家都难看。

    之前苏柔柔做的那些,我没有追究,以后也不会追究。

    但从今天开始,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我的意思,苏总明白吗?”

    苏宏远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脸上所有的客套和笑容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沉重的、带着耻辱的郑重。

    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装,对着宋词深深地鞠了一躬。

    “宋总,是我苏宏远教女无方,对不住你,更对不住宋太太。”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用力,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从今往后,苏柔柔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宋词也站起来,微微颔首,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我原谅”,只是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这一次握得比进门时长了一点,算是给苏宏远留了最后一份体面。

    苏宏远走出俱乐部大门的时候,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阳光很暖,照在他脸上却像刀刮。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掏出手机,对司机说了一句话:“去柔柔的公寓。”

    苏柔柔的公寓里,窗帘依旧是拉着的。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出门了。社交媒体上的评论她不敢再看,那些嘲讽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每一条都在提醒她,她精心策划的每一步都变成了别人嘴里的笑话。

    但她不觉得是她的问题,她想来想去,始终觉得是蒋君荔太阴险、是媒体太无良、是所有人都联合起来整她。

    至于宋词——宋词不会对她这么狠的。

    一定是蒋君荔在背后搞的鬼,宋词根本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不会不管她的。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苏柔柔从沙发上抬起头,看见她父亲推门走进来,身后跟着她母亲。

    苏宏远铁青着脸,苏太太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

    两个人的表情让苏柔柔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宏远已经把一份文件甩在了茶几上。

    “三天后的机票。古尔顿,学校已经联系好了。”

    苏宏远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铁板,“你收拾一下,把所有社交账号都关了,到了那边安心读书,以后都不准再回来了。”

    苏柔柔愣愣地看着那份文件,封面上印着某所英国大学的校徽,内页夹着一张单程机票的预订单。

    她认出了那个校名——不是什么顶尖名校,只是一个普通的语言学院,说白了就是找个地方把她塞进去,眼不见为净。

    “三年?”她的声音尖锐起来,“爸,你凭什么——”

    “凭我是你爸!凭你差点把苏家的脸丢尽了!”

    苏宏远猛地拍了一下茶几,那份文件被震得滑到了地上。

    苏柔柔被他这一下吓得往后缩了缩,但嘴还是硬的。

    苏太太站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泪,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反复地摇头。

    “脸面脸面,你就知道脸面!”苏柔柔从沙发上弹起来,眼圈发红但倔强地昂着下巴,

    “我做错什么了?那些新闻又不是我发的!是有人陷害我!你不去查是谁害我,反倒要把我送走?你不讲道理!”

    苏宏远看着女儿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胸口一阵闷痛。

    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在商场上他最擅长的道理,到了女儿面前全都打在了棉花上。

    更让他痛心的是,直到现在,苏柔柔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

    那一瞬间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孩子是不是真的魔怔了?

    从小到大,她要什么他都给,她喜欢宋词,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纵着她去参加各种有宋词的活动;

    她跟维纳混在一起,他觉得那是女孩子之间正常的社交;

    后来维纳死了,他以为她会收心,结果她不但没收,反而变本加厉。

    现在宋词都再婚了,把人家正经太太约出来喝咖啡,当面编那种瞎话——这已经不是任性,是精神出问题了。

    “你说有人陷害你,我信。”苏宏远的声音忽然降了下来,比刚才的怒吼更让人发冷,

    “但是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约了宋太太喝咖啡?你是不是在她面前说了那些话?是不是?”

    苏柔柔被戳中了要害,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但她还是咬着嘴唇不吭声,眼睛瞪得溜圆,固执地不肯认输。

    苏宏远看着她这副死不认错的样子,积压了一路的怒火终于冲破了阀门。

    他上前一步,抬手就甩了她一记耳光。

    苏太太尖叫了一声扑上来拉住丈夫的胳膊,声音又尖又颤:

    “你打她干什么!你好好说啊!”

    苏柔柔被打懵了,歪着头捂着脸,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眼眶里的泪水转了又转,半天没掉下来。

    “清醒了没有!”苏宏远的手还扬在半空中,在颤抖,他的声音也在抖,

    “我告诉你苏柔柔,你做的那些事情在宋词眼里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苏柔柔捂着脸,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苏宏远放下手,喘着粗气,看着女儿蹲在地上捂着脸哭,脸上的怒气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他声音哑得像老了十岁:“机票在你妈那里。

    这几天好好收拾东西,到那边好好反省反省。想想你哥哥,你姐姐,他们会替你尽孝的,苏家就当没养过你这个女儿。”

    他说完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沉闷地响了几声,然后是门被带上的声音。

    苏太太没有立刻跟着丈夫走。

    她蹲在女儿旁边,伸手去摸她的头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柔柔……听你爸的话,别犟了。宋词再好,也是别人的丈夫了。”

    苏柔柔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在膝盖之间,哭得浑身发抖。

    她是恨,恨蒋君荔,恨那个女人凭空冒出来抢走了一切。

    如果不是她,宋词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不是她,她和宋词之间怎么可能没有机会?

    她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自己所有的失败,而蒋君荔就是那个现成的靶子。

    但她此刻什么也做不了。手机被父亲没收了,护照被母亲收走了,连公寓的钥匙都被换掉了。

    她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最后几天的时间被别人攥在手里,像攥着一张用过即弃的纸巾。

    窗外的奥海城华灯初上,这座城市她从小就觉得自己是它的女主角,但此刻她才发现,自己连配角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