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离婚?我疯了吗 > 第80章 浪费眼泪
    令宜仰起头问妈妈我们现在去哪里,蒋君荔正要说去吃叶儿粑,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令恒追出来了。他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额头上泌着一层细汗,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扯开了一颗。

    “令宜——”他蹲下来,让自己跟女儿的视线平齐,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想伸过去拉她的小手。

    蒋令宜往后躲了半步,手攥着蒋君荔的衣角。

    令恒的眼泪下来了。

    他哭得很用力,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断断续续:

    “宜宜,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没有能力——爸爸是混蛋——但爸爸爱你——是爷爷奶奶不喜欢你,不是爸爸——你要记住爸爸是爱你的——”

    蒋君荔站在旁边,垂眼看着他。

    大中午的,派出所门口人来人往,有人停下脚步往这边看。

    她皱了皱眉,正要把令宜拉到身后,手还没动,令宜先开口了。

    “你能不能别演戏了。”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不太大声,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怪浪费眼泪的。”

    令恒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蹲在地上,手还伸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你以前做的很多事情我都记得,要不是有妈妈,我可能早就死了。”

    令宜看着令恒,语气平铺直叙,不是在控诉,是在陈述一篇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课文。

    “还有爷爷奶奶一直不喜欢我。他们跟邻居说我生下来就是讨债的,心脏有病还不如省了手术费。

    妈妈逼他们拿养老金的时候他们骂妈妈,还骂我。

    后来有一次我们在饭店吃饭,王奶奶说妈妈要是没生我就不会这么辛苦——她以为我听不懂。我都听得懂。”

    她看着蹲在地上的令恒,“爸爸你说爱我,可是奶奶说我的时候你没有为我说一句话,我们已经一年半没有见面了,你大概以为我已经死了吧。

    所以你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连我生日你都不记得。”

    令恒张着嘴,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

    蒋君荔也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女儿——六岁,扎着两条小辫子,怀里抱着宋词给她买的圣伯纳犬玩偶,刚才在派出所里还踮着脚往窗口里面看,问她妈妈那个叔叔在电脑上打什么字。

    她不知道这些事令宜都记得。孩子从来没跟她提过。

    “谁教你说这些的。”令恒的声音变了,从哽咽变成了某种努力压住的情绪。

    “没有人教我。我自己记的。”

    令宜往后退了一步,把圣伯纳犬抱得更紧了,转头对蒋君荔说,

    “妈妈我们走吧,我不想在这里了。”

    蒋君荔把文件袋换到令宜那侧,腾出右手牵起女儿,往停车场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令恒还蹲在那里,旁边是一根路灯杆,了。

    他头顶的头发被风吹得翘起来一撮,整个人像一棵被人拔了一半又插回去的葱。

    下午蒋君荔带着令宜去了一趟赵丽萍的建材城。

    赵丽萍的办公室在三楼,落地窗外能看到半个荷城的天际线,办公桌后面挂着一幅书法,写的是“和气生财”。

    令宜坐在沙发上,赵丽萍让秘书拿了一盒巧克力和一瓶牛奶过来,小姑娘安静地喝着牛奶,眼睛打量着墙上那些奖牌和合影。

    蒋君荔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改了,以后就叫蒋令宜了。”她说,“赵姐,这次的事多谢你。没有你发话,令恒不会这么快签字。”

    “还有一件事就是,之前问和令恒离婚那些事,我想告诉你一下。”

    赵丽萍摆摆手,在她对面坐下来。

    “我发话不是因为我想帮你——是因为你说的有道理。

    我跟他结婚以后家里必须清清爽爽的,前妻的女儿还姓着他的姓,算怎么回事。”她顿了顿。

    “有件事我也想告诉你,你也别觉得我这个人阴——跟你见第一面之前,我就找人查过你。

    你跟令恒离婚的原因,他挪用令宜的手术费去炒股,你拿菜刀把他砍伤了,他爸妈在外面传你是泼妇,这些事我都知道。”

    蒋君荔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神色不变。

    “那你还要跟他结婚?”

    赵丽萍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笑得云淡风轻。

    “我要的是他的脸。又不是他的人。”她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我这人分得很清楚。人品这东西他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我不打算改造他。

    又懒又怂又没本事,这些我都知道。但是他听话,这就够了。

    我现在拿捏他的手段——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一套租的老房子,一辆车加上他爸妈每个月五千块零花。

    就这么点钱,他就能乖乖的。我能拿出这几个钱,我也能收回去。我自己心里有数。”

    她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

    “不过说实话,当初查到你拿菜刀砍他那一段,我就觉得你这个人挺带劲的。换了是我,可能不止砍一刀。”

    蒋君荔笑了一声。她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令宜,小姑娘正把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

    赵丽萍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红包,走到沙发前面蹲下来,把红包放进令宜手里。

    红包很厚,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吉祥如意”。

    “拿着。不是给你的,是给这个小家伙的。令宜——不对,现在叫蒋令宜了。改名是喜事,喜事就要收红包。”

    令宜看看红包,又看看蒋君荔。

    蒋君荔点了头,她才把红包收下,脆生生地说了一声谢谢赵阿姨。

    赵丽萍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站起来的时候对蒋君荔说:

    “你这个女儿教得好。以后多带回来玩。赵姐这里别的没有,草莓牛奶管够。”

    蒋君荔牵着令宜走出建材城。荷城傍晚的风吹过梧桐树,叶子哗啦啦地翻着银边。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走了一段路,蒋君荔低头看了看女儿。

    小姑娘把今天的事已经忘在脑后了,正一边走一边跳。

    嘴里念叨着明天锦书和明远来了要带他们去看梧桐树,她什么都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