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啊!孽缘呐 > 3. 因果
    “珩哥儿,珩哥儿,看看我,我是表姐啊。”

    猛烈挣扎的表少爷听到这话才迟疑地抬头,确认对方确实是表姐,这才敢放声大哭。

    “好了好了,不怕不怕,没事了。”大小姐将人抱在怀里安抚,同时用眼神示意心月离开。

    心月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蹲了个福,然后快速往自己的住处走。

    一路上躲避着不断涌过来的人群,她施展了障眼法才悄无声息地在床上躺好。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急促的叫喊声。

    “心月呢?跟我们往正院走一趟!”

    等她假意被吵醒,起身跟着往外走,又有一拨人火急火燎地冲进了院子。

    “太太吩咐,常嬷嬷也一同到正院去。”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安抚心月的常嬷嬷忽然手一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正院的堂屋内,太太坐于上位,看到心月走近,她怀中的表少爷赶忙缩了起来。

    太太低头小声安抚,等怀里的小人儿小心翼翼地点了头,才抬眼看了过来。

    “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太在府内积威深重,明明是轻声的一句话,四下却是落针可闻。

    心月无奈地上前磕了个头:“回禀太太,表少爷日间找到奴婢,让奴婢陪同晚上一起摘槐花,兹事体大,奴婢不敢应承,晚膳后也一直未出院子。”

    “你胡说!”表少爷大声嚷着,小脸气得通红。

    “常嬷嬷。”太太重新开口,“她说的是实话吗?”

    “这……”常嬷嬷赶紧跪下,“奴婢不曾一直盯着心月,不知道她是否出去过。”

    “母亲。”陪坐一旁的大小姐适时开口。

    “我恰巧经过槐园,在园子门口远远看到珩哥儿趴在树上,怕当时喊了再吓着他,于是就悄声靠近。等走到不远处,珩哥儿已经下了树,只是不知为何忽然狂奔起来。”

    说完,她又添了一句:“我从头到尾只看到珩哥儿一个人,并未看到这位姑娘。”

    “怎么可能,我明明……”表少爷急切地喊着,被太太搂在怀里柔声哄住了。

    半晌,太太吩咐:“常嬷嬷,这几日,不,就明日吧,将这丫头送回家去,赏赐给得厚一些。”

    常嬷嬷一时没反应过来,心月也愣在当场。

    “母亲,我没记错的话,买进来的时候她的父母就都没了。”

    太太看了大小姐一眼,又说:“那就送到庄子上去吧,给她挑对心善的父母。”

    “母亲。”大小姐再度开口。

    太太脸色一沉:“念姐儿,你还有什么话?”

    谢嘉念赶忙起身福了福:“母亲发落,念儿本不该开口,念儿只是怕此事与麒麟有所牵涉。”

    提起麒麟,太太神色顿时一缓。

    “你且说来。”

    “神兽附身,她人小如何承受得住,出现离魂的事也是难免,麒麟或许也是护主心切才挑中了最近的她,也是可怜见的。”

    这话应当是说到了太太的心里,只听她轻叹一口气:“罢了,能被麒麟选中,也不是无福之人,念姐儿你看该如何处置?”

    大小姐沉吟片刻,才道:“贞梅居士常年侍奉佛前,也算浅有佛缘,就让这丫头跟着我吧,我往拥梅居去的时候带上她,让居士给她念几卷经加持,念得几年也该好了。”

    太太松了口,心月连夜搬进了大小姐所在的听雨楼。

    屏退众人,她才端正地行礼道谢:“多谢小姐相救。”

    “他时常捉弄,你心中不甘,这是人之常情,但你要认清,他是主,你是仆……”

    话到此,大小姐偏头看向不远处跳动的烛火。

    “你需懂得如何护着自己。”

    一瞬间,心月竟有些怀疑眼前的女子是否真的只有九岁。

    不过片刻,大小姐就收敛了心神,出声嘱咐。

    “此事万不可说漏了嘴,否则我也救不得你。知情不报也算你的罪过了,这段日子除了去拥梅居就不要出听雨楼了,等事情淡了再说。”

    心月一一应承。

    翌日,大小姐就领着她去了拥梅居,院如其名,所见处皆是梅树。

    春末夏初,清瘦虬曲的枝条在清净的庭院里肆意张扬、旁逸斜出,平添一份冷寂。

    走近,原本似有若无的檀香愈发浓郁,靠近西厢房前,笃笃的木鱼敲击声从房间里传出。

    一声通传,里面的声音方才止住。

    门开,一名居士打扮的人起身迎了上来,正是那日在槐园见到的妇人,也是大小姐谢嘉念的生母——贞梅居士。

    大小姐说明来由,居士便让心月跪在对面的蒲团上,自己捧了一卷经念了起来。

    事毕,贞梅居士领着二人到隔壁,母女俩对坐,又让心月坐到身侧。

    “不必这么小心,佛门众生平等,你便坐着,在这里无人挑你的礼。”

    心月这才在空着的位置上坐下。

    居士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揉捏着说:“我们念佛的人都讲因缘,咱们因一方绣片结下因果便是有缘,日后你跟着念姐儿,不必忧心。”

    拉拉扯扯地说了一堆云山雾罩的话,心月半点都不明白,直到对方拿出一块桃形的寿饼让她吃,她才琢磨出原因来。

    这种寿饼只有老人做寿才会备下,不是谢府里又和贞梅居士相关的,那就只有她娘家的人了。

    想来槐园遇见那日便是她娘家长辈做寿,她在心中略一思量便有了个大概。

    该是太太原本一直不曾点头放她回去,直到麒麟一事的出现,太太心情大好之下才允了。

    满心感慨地又坐了会儿,大小姐起身告辞,贞梅居士也不多留,约定好下次再来的日子,心月就跟着大小姐一同走出了拥梅居。

    “居士平日清修,难得有院子外的人过来,话多了些,你听听就好,不用太放在心上。”

    心月自然听出了她的意思,拥梅居里说话传不出去,她最好也不要乱说。

    绕过一处假山,迎面撞见了表少爷,后者一见到心月立刻像受了惊的兔子般闪到嬷嬷身后。

    大小姐示意她先走,自己移步过去安抚。

    隔日一早,就听说表少爷一行人已经收拾好准备返回了。

    “怎么忽然这么赶了!”大小姐瞥了一眼心月,又急匆匆地吩咐下人,片刻后便领着一班人出了门。

    心月伸了伸懒腰,支着下巴望向窗外,手指在脸颊上不断敲击,嘴角慢慢向上勾起。

    ——

    “心月,药煎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正准备过来呢!”

    身着桃红衣裙的少女将一张帕子包在药罐的把手上,一路提着裙子迈上石桥,灵活地避开一名洒扫的小姑娘,脚步轻快地走进了主楼正房。

    房内自有伺候的婢女将药罐接过,心月左拐绕过一扇屏风,三两步走到一处绣凳前坐下。

    伸手牵过面前人的手,将手指搭在对方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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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得差不多了,再喝两剂药就可以停了。”

    “现在可安心了吧。”小姐谢嘉念伸出指头戳在她额头上,“一点风寒而已,闹出这么大阵仗。”

    心月揉揉脑门,并不服气:“我可比你更了解你这身子,弱柳扶风的,要不是我盯着,你这次且得熬上一个月呢,就说上次……”

    “哎呀,好心月,是我错了,你饶了我这一回吧!”

    心月下巴一扬起身:“哼,不省心还说不得了,再有下次我指定是不管你了!”

    转身走出主楼,顺着一架石桥走到西厢房,第二间带窗的就是她的房间。

    掩好门窗,她浑身舒展地躺倒床榻上,而后右手一翻,一枚扇坠出现在手掌。

    一手握着扇坠,一手掐指念诀,通过不断延伸的红线那端,她看到一名秀丽端庄的女子正从马车下来。

    心月猛然坐起,待看清对方所处之地后顿时神色飞扬。

    收好扇坠,她扯下挂在腰间的一只半个巴掌大的蜃壳,指尖轻轻敲击了两下。

    “小蜃,小蜃,快出来!”

    一小团淡墨色的烟从蜃壳中冒出,渐渐凝成一个三寸高小人飘在空中。

    小人儿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大早上的,吵什么呢?”

    “日上三竿了还早!”心月一手叉腰,一手拿着蜃壳抵在小人肩头,“那位姑娘已经到了,你赶紧去打探打探。”

    “姑娘?什么姑娘?”

    “还有哪位姑娘!还不就是灵澈仙人要还情债的那位姑娘!”

    小蜃恍然大悟。

    “她才下了马车,走进了这个宅子。”心月说着,指尖在半空中一挥,圈出来的地方显现出方才她通过红线看到的画面。

    那名女子下了马车以后,被婢女婆子们簇拥着走进了一处挂着“程宅”匾额的大院。

    小蜃伸出两个巴掌:“十株水藻,我就替你去打探。”

    “怎么还坐地起价呢?以前不是五株的吗?”

    “我想吃十株了不行啊!再说了,你还欠我十三株呢!这都多久了还没……”

    “好啦好啦——”心月赶紧打断对方的碎碎念,“十株就十株,赶紧出发吧。”

    说完,伸出两根指头捏住小人儿就往窗外抛。

    小蜃尖叫着撞向窗台,在贴近的瞬间化成了淡墨色的烟雾从缝隙钻了出去。

    “臭狐狸,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心月拍拍手,满脸灿烂地打开门迈步而出。

    一路走出听雨楼,穿过一处假山,才走到前院和后院之间的垂花门,就听到外面人来人往,热闹不已。

    透过墙上的漏窗往外看,一名身量颀长的公子哥正迈着步子往这边来。

    “表少爷——”一位婢女打扮的人追了上来,“太太往积善寺去了,表少爷在品棠院里略坐坐吧。”

    “无妨,我到里面去等,姨母也不会怪罪的。”

    表少爷?是那个表少爷吗?

    心月抻长了脖子去看,在那张恣意俊朗的脸上依稀看出了熟悉的影子。

    人越走越近,心月不知为何心虚地缩了头贴紧墙壁。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十年的变化这么大吗?

    等了许久,也不见人从身边走过,她疑惑地抬头,正对上一双打量的眼睛。

    好看的桃花眼在对视的瞬间睁大,而后渐渐弯成了两道月牙。

    “心月?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