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忻杳老实地坐在一旁吃吃喝喝,对于旁人的眼光丝毫不在意,但也不会让五公主和宝郡主觉得自己冷落了她,时不时地说上一句话。
宴会的氛围极好,可却在两刻钟后被行色匆匆的婢女给打破了。
“启禀陛下、太后,大皇子妃要生了。”
婢女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谁也没有想到,大皇子妃会在这时候出事。
“什么,快,传太医。”
陛下闻言,立马从座位上起来,大皇子也被吓到了。
“雪清,你怎么样了。”
大皇子妃虽说是陛下指定的,但这么些年,日久生情,大皇子也将对方放在心尖上,就算有侍妾,在大皇子妃面前也算不得什么。
“殿下。”大皇子妃呼吸有些急促,紧握对方的手,眼中含着泪,有害怕有紧张,“肚子好疼,万一,万一雪清有什么事,一定要舍母保子。”
这是她怀胎十月的宝宝,她每日都期待着对方的降生,如若二选一,她宁愿放弃自己的生命,就算将来她逝世,大皇子并非薄情寡义之人,又是皇室第一个孙辈,不会太难过。
大皇子紧抿着唇瓣,脸色不好看:“雪清,你一定会没事的。”
太医来的很快,认真地把脉问诊,片刻后,对屋子里的主子行礼,脸色难看:“启禀陛下,大皇子妃动了胎气,怕是要生了,只是……”
“只是什么,别废话了。”
大皇子急切地问道,这时候还在磨磨蹭蹭做什么。
“只是观大皇子妃脉象,似有中毒之证,皇太孙恐怕……”
太医说完后,磕了个头,身子紧紧地贴在地面上,似有这话一出,自己已经尸首分家了。
陛下垂着眼帘,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似乎过了许久,但仅有几个呼吸罢了。
“尽力而为。”
陛下悠悠地叹了口气,眼中一道狠意闪过。
他曾说过,孩子是天底下最为宝贵的存在,可即使是这样,也有人敢在逆鳞处蹦跶,是他仁慈太久了吗?
众人听了这话,神色不一,太后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五公主更是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七王爷抿着唇瓣纠结,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朝着顾忻杳躬身。
这对于众人来说,无异于是惊天之雷。
七王爷给一个小小大臣侄女行礼躬身,这是陛下都不曾有的待遇。
顾忻杳看着七王爷弯下的腰身,悠悠地叹了口气。
“七王爷您这是何意?杳杳受不起。”
陈氏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出,立马将顾忻杳拉了过来,维护之意十足。
七王爷起身,再次朝着顾忻杳躬身,道:“请顾小姐看在孩子的份上,出手相救。”
太后此时也想起来了,还未起身,顾忻杳便直接将七王爷扶起来了。
“七王爷折煞我了,就算您不说,我也打算出手。”顾忻杳笑了笑,朝着帷幔里的身影看了一眼,“大皇子妃对我师父有恩,我作为师父的弟子,也算是为师父报恩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大皇子妃对莫念的恩情,也在此次一笔勾销。
说着,顾忻杳安抚地拍了拍陈氏的手,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朝着里面走去了。
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顾忻杳把脉、扎针一气呵成。
“吃下去,想要你的孩子活命,就听我的。”
顾忻杳此时也不藏拙了,经此一事,日后怕是不太安生了。
七王爷早年的病,大家都知晓,现下身体好了,再见着此时此景,众人也就知道是谁救了对方。
更有甚者,聪明的人也联想到了陈阁老收对方大哥为弟子的事情了。
大皇子妃此时一脸痛苦,她紧张地摸着自己的肚子:“请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怀孕九个多月,她无比的期待这个孩子,无关权势。
顾忻杳安抚地冲着她笑笑,道:“大皇子妃,你且安心,你的情况,不棘手。”
帷幔外的众人脸上均是紧张的神情,可心里想的是什么,也只有本人知道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顾忻杳捻动银针,婢女不断地给大皇子妃擦汗,参片的气息充斥着整个房间。
“唔哇……”
许久,一声婴孩的啼哭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恭喜陛下,恭喜大皇子,大皇子妃诞下了一位健康的男婴。”
产婆抱着孩子,满脸喜气。
太好了,他们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
这脑袋,差点就掉下来了啊。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要是大皇子妃一尸两命,恐怕……
大皇子双手颤抖地接过对方怀里的孩子,看向里面,道:“好好好,我妻子怎么样了?”
“没问题。”
顾忻杳也从里面出来了,揉了揉手腕,“累的睡着了,拿纸笔来,我写个方子,月子里吃。”
大皇子妃其实也不算早产,已经39周多了,要是在那个时代,也算是足月生产的。
大皇子感激地看向顾忻杳:“多谢顾小姐,他日定亲自登门拜谢。”
不论对方是何身份,此时的顾忻杳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大皇子客气了。”
顾忻杳不在意地摆摆手,内心却在疯狂尖叫,“统儿,我可以想象到日后再也没有平静的咸鱼生活了。”
经此一事,她会在京城亮瞎众人的眼球。
可顾忻杳只希望咸鱼啊,对于好名声什么的她一点都不想,怎么老天爷就不能让她咸鱼的过完一辈子呢。
皇宫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
顾衷也没有想到,而顾岁珏第一反应则是让顾忻杳最近不要出门了。
“我知道的大哥,现下确实不宜出门。”
顾忻杳看着对方眼中的担心,悠悠地叹了口气。
而顾青知兄弟俩在得知此事后,也是立马派人询问,主要是他们一直都是跟顾家保持距离,既然如此,那就贯彻到底。
“老师,这大皇子妃一胎虽说侥幸活了下来,但想要生二宝,可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顾忻杳趴在一旁地案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拿着手中的笔乱画。
莫念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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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个正型的模样,嘴角抽了抽,知道这几日约束对方不出去,已然让她无聊了起来。
“走吧,今天跟老师去师祖家。”
知道顾忻杳无聊,莫念便打算带着对方去长公主府上逛逛。
今天五公主和宝郡主也在,几个丫头差不多年龄,自家这徒儿十分惫懒,五公主和宝郡主脾性上佳,可以结交。
“好啊好啊。”
一听这话,顾忻杳立马来精神了。
有地方去溜达溜达也挺好的,这人啊,是有逆反心理的。
之前她在家里不出去并不觉得无聊,越是不让她出去,在莫家和顾家两个地方玩,倒是有些无聊了。
师徒二人坐着马车朝着长公主府上去了,顾忻杳吃着小点心,道:“对了,老师,我一直都忘记问您了,您怎么会拜长公主为师呢?”
长公主好歹是天潢贵胄,普通的人按理应该很难接触到。
莫念笑了笑,给她倒杯清茶:“这事还得从莫家老夫人说起。”
原来,莫家老夫人是先帝的奶娘,先帝逝世后回去,而长公主恰巧路过莫家,便想着看看,正好遇到了被人欺负的莫念。
莫老夫人能进宫做奶娘,可见莫家并非什么官宦发达之家,只因在宫中多年,也没少接济,也让莫家慢慢发展成大家族了。
莫念是老夫人大儿子的闺女,可惜这个老夫人对这个大儿子不喜,偏心小儿,这也导致莫念父母去世后被人欺负。
长公主正好遇到,又查了查莫家的事,这莫念合她脾性,再加上她终身未嫁,便认了莫念为徒。
“这莫老夫人好偏心啊,都是自己的孩子啊。”
顾忻杳撇撇嘴,“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她靠着先帝奶娘的身份,指不定到最后谁孝顺呢。”
“现下老夫人去世,莫家也就不行了。”
莫念看得开,如若不是莫家不行了,之前也不会让人来找她了。
毕竟,长公主徒弟这个身份也是非常好使的。
“老师,恶人自有恶人磨,您且看着吧,这莫家啊,气数不会长。”
这莫老夫人一走,顾忻杳并不觉得其他人可以支撑起莫家的荣耀。
莫念笑了笑,对于莫家的事情也是不在意的。
长公主府,五公主等人已经在了。
“师祖,我们来了。”
顾忻杳欢快地朝着长公主走来,脸上带着十足的笑意,并未受近日京城流言风语的影响。
长公主笑笑,冲着对方招招手:“杳杳来的正好,五公主他们也来了,你们年纪相仿,肯定有话聊。”
不仅仅是因为顾忻杳是她的师徒,更重要的是,对方之前救了皇室麟儿,这可是他皇兄第一个孙子啊,大伙都期待了好久呢。
“杳杳过来坐,之前还没好好谢谢你呢,大嫂正在坐月子,托我给你道谢,我想这会谢礼应该也到你们家了。”
大皇子妃顺利诞下麟儿,多亏了顾忻杳,现在对方正在坐月子,这一次生产太过艰险,必须将身子养好了。
大皇子妃的娘家常胜将军府,也对顾忻杳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