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站在走廊上,手脚冰凉,脑子嗡嗡作响。
那件白衬衫上唯一坚守岗位的扣子此刻显得无比凄凉,
挡住的面积还不如一张创可贴,
大腿上几截碎布条状的黑丝,
更是直接宣告了刚才书房里到底发生过些什么。
她不敢看慕长歌的眼睛。
满脑子全是各种电视剧里原配手撕小三的经典桥段。
泼水的,扇巴掌的,揪头发的,拿高跟鞋戳人的。
沈知意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慕长歌随便挑一样招呼过来她都没话讲。
慕长歌靠在客卫的实木门框上,双臂环抱在胸前,
那件宽松的浅色睡衣领口随意散开着,
星形吊坠安安静静地挂在锁骨之间。
她就那么幽幽地盯着沈知意看了两秒。
然后做了一件让沈知意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她伸手从身旁的置物架上拿起一件叠好的白色浴袍,
随手往沈知意的方向递了过来。
“披上吧,走廊有窗户,小心着凉。”
沈知意整个人都懵了。
她赶紧拉住浴袍,
把自己那副战败般的狼狈躯壳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那种被名牌衬衫包裹的冰凉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棉浴袍的厚实和温暖。
沈知意深吸了一口气。
她喉咙发紧。
声音带着一股子事后的沙哑和羞愧。
“慕小姐,我,我今晚过来是汇报星光广场的事情,我不是故意……”
慕长歌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她的解释。
“沈管家,解释的话就不必跟我说了。”
慕长歌侧过脸,那张冷艳的脸蛋在灯光下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通透。
“苏牧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他要是真没那个心,这崇明岛的庄园,你今晚根本进不来。”
慕长歌一直都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苏牧当着她的面大大方方宣布要做一个海王的样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间那枚闪着微光的星形钻石吊坠。
“我不介意他在外面找多少个女人。”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沈知意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抬起头。
有些呆滞地看着慕长歌。
完全没有想到会从她的嘴里说这句话来?
慕长歌走上前一步。
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闻到彼此身上那种属于同一个男人的气息。
“沈管家,你是个聪明人。”
“我只有一个要求。”
慕长歌看着沈知意的眼睛。
“就是希望他能多回家。”
“这里就是他的家,只要他还愿意回来,那就不会有谁能把我换掉。”
沈知意裹着白色浴袍站在走廊里,
听完这番话之后整个人的三观受到了一记重锤。
紧接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豁然开朗。
她之前一直想要通过商业手段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想着怎么拿漂亮的财报去讨好苏牧。
现在才发现自己简直是舍近求远。
慕长歌说完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
“楼上客房自己挑。”
说完她慢慢消失在了主卧方向。
沈知意却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待了好久。
最后她朝着慕长歌离开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等苏牧搂好裤子从书房出来的时候,
走廊里已经空了。
客卫那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转身上楼回主卧。
推开门的时候慕长歌已经重新缩回了被子里,
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截白净的锁骨。
“处理完了?”
慕长歌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怎么处理的?”
“给她拿了件浴袍。”
慕长歌闷闷地说。
“你还想我怎么着,拿拖鞋抽她?”
苏牧笑了。
“那你挺大方的。”
“哼。”
慕长歌把脸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我可大方了。”
苏牧脱了睡袍躺到她旁边,伸手把人捞进怀里。
慕长歌的后背贴着苏牧的胸膛,安安静静地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有一分多钟。
“苏牧。”
“嗯?”
“她那个腿确实比我长。”
苏牧直接笑出了声。
他就知道。
这小醋味儿,合着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专门走近比了,那个腿最起码比我长两公分。”
慕长歌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委屈。
苏牧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腿长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
慕长歌翻了个身面对着苏牧,那双好看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苏牧被她这副又酸又认真的样子逗得不行。
“我喜欢什么?”
慕长歌伸手在苏牧胸口戳了一下。
“你上次还说我要是腿再长点就可以用那个姿势了。”
苏牧差点笑岔气。
他一把抓住慕长歌那只到处乱戳的手放到嘴边,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要不要我也再量一下你的腿,帮你实际对比对比数据?”
慕长歌的耳朵又红了。
她把脸埋进苏牧胸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少贫嘴,快睡觉。”
“不许再想她的腿了。”
凌晨四点多。
沈知意裹着庄园的浴袍坐在二楼客房的床沿上,
完全没有任何睡意。
她拿出手机给楼薇发了条消息。
“薇姐,你的战袍阵亡了。”
楼薇秒回。
“人呢?你现在什么情况?”
沈知意盯着屏幕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发了三个字过去。
和楼薇简单聊完,
沈知意开始复盘这一晚上的经历。
最后是慕长歌在走廊里的那番话。
沈知意越想越清醒。
她看了一眼放在垃圾桶旁边的那身名贵衬衫碎布。
那原本是她今晚引以为傲的战衣。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这栋庄园里最廉价的入场券。
想到今晚汇报时苏牧的表现,
慕长歌算是发现了,
这个男人对于商业上的事情真的完全不在乎,
对于她汇报的内容完全一个字都没有认真去听。
沈知意突然意识到,
星光广场的清洗工作即使做的再漂亮,
也根本引不起苏牧的兴趣。
她开始回忆与苏牧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想到上次对整个女寝来庄园的安排,
以及那桌蓝鳍金枪鱼的晚宴,
那事苏牧眼神里的赞赏是装不出来的。
也正是因为那件事,苏牧才给了她上船的机会。
这一刻她彻底明确了自己在苏牧身边的定位,低声骂道:
“沈知意,你以前真是读书读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