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喘着气,声音都在抖:“咱们这样能行吗?”
秦博士压低声音:“行不行都得行。反正我要跟着先生小姐出去见见世面。”
老赵点点头,附和道:“就是,上次他们就出门了,咱们在基地里配药,配给谁?配给自己!”
秦博士捂他的嘴。“小声点!”
周老爷子做了个嘘的动作。
四个人缩在货物后面,大气不敢出,像四只偷渡的老鼠。
车外面,巡逻的人走过,手电筒的光扫过来,四个人同时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光柱扫过去了,没人发现。
秦博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都在颤。“出发了叫咱们,不出发……咱们就在车上睡。”
其他三人点点头,把包袱抱得更紧了。夜还长。车还没出发。四个老头儿缩在货物后面,像四只即将远行的老猫,又像四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包袱里装的神秘兮兮,换洗衣服、干粮和一罐老刘偷偷藏起来的不知道什么宝贝。四人摞着包袱睡了过去。
次日,天光大亮。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镀在高墙上,镀在那一排排整整齐齐的车上,镀在每个人脸上。
7403基地的吴雷和另外四个军将日赶夜赶,不敢停下来,恨不得给车子加上八个马自达。总算在第四天早上出发前到了,军装笔挺,肩章上的星星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跟朝阳的人一通问好,那热情劲儿,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重逢,又像过年走亲戚。
张阳站在旁边,端着粥碗,嚼着一口菜包子,看着那一张张笑得跟向日葵似的脸,心里那个嫌弃啊——真的是友爱,友爱得他都想一脚给他们踹回去。
你瞧瞧,瞧瞧基地外面那一排排老解放车,里面坐满了小兵,还有他们基地的幸存异能者,乌泱泱一大片,少说四五百号人。
张阳喝了一口粥,嚼了嚼菜包子,翻了个白眼,那米粒差点喷到吴雷脸上。
“我说老吴,我们出门,你带这么多兵来做甚?”
吴雷手里端着粥碗,啃着一根油条,嚼了嚼,咽下去,心虚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讨好、三分心虚、三分“你懂的”。
“害——总长听说先生小姐要出门,不放心,所以派了人一起护送。”
张阳斜眼看着他,那眼神像在说“你编,你接着编”。
“丫的,你确定不是蹭路?蹭方便去打探外面的情报?”
吴雷被揭穿了也不恼,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灿烂了,像被夸了一样。
“哎呀,都是一家人嘛——这些人一半打探外面情报,一半真是请过来帮忙保护先生小姐的。”
张阳嫌弃地撇撇嘴,又喝了一口粥,嚼着菜包子,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谁都没听清,但谁都听得出来那语气里的嫌弃。
吴雷假装没听见,低头啃油条,啃得那叫一个香。
小楼的门打开,阳光倾泻而下。司夜寒一身白色衬衫配白色西裤,脚踩白色皮鞋,整个人清冷矜贵,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
阮珠珠一身奶白渐变湖青的轻纱吊带长裙,柔纱翩跹,花边肩带添了几分软甜,草帽上别着一朵蓝花,整个人像是揉进了夏日清风的绿野仙踪。
两人哪里像是去救人,倒像是去度蜜月,又像是去拍杂志封面。
嗯,其实基地里的其他三千号人也差不多了。一个个跟花孔雀似的,有人穿着新做的衣裳,有人戴着新编的草帽,有人甚至往耳朵上别了一朵花。
张阳站在队伍前面,叉着腰,看着这群花枝招展的人,嘴角抽了抽。
“咱们是去救人,不是去相亲!”
没人理他。他翻了个白眼,上了车。
芳馨姚孟舒晚和夏薇看到阮珠珠,眼睛一亮,像三只欢快的小鸟,赶紧朝阮珠珠招手,“小姐好,小姐好”。
阮珠珠抬头看过去,也笑着朝他们挥手““你们也好啊,一路上要辛苦咯”,
三人手快摆成花,“不会不会,我们很乐意去”。
阮珠珠笑着朝他们点点头,一群人上了车。
司夜寒和阮珠珠的越野车在前面打头,后面一百七十辆车一辆接一辆跟上,朝东边开去。尘土飞扬,车灯闪闪,浩浩荡荡,像一条巨龙。
吴雷站在高墙上,朝着车队摆了摆手,那动作像在送别远征的军队。
然后他迈着四方步下了高墙,背着手,悠哉悠哉地去找人下棋了。
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喝茶,适合下棋,适合看别人出远门。
车子开出去一段时间后,丧尸开始渐渐冒头。
一个个从废墟里钻出来,歪着头,张着嘴,刚想扑上来——司恒按下车窗,探出头,龇着牙,低吼了一声。
那股气势,排山倒海。虽然他现在的身份不是丧尸王了,但曾经是。那股威压,那股力量,丝毫未减,甚至更甚。
丧尸们吓得腿都软了,一个个缩着脖子,灰溜溜地躲回废墟里,连头都不敢再探。
慕容轩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葡萄,指尖碰到他的嘴唇,凉凉的。
“小恒恒,让它们出来。这么多弟兄等着挖晶核,别耽误人家出来赚零花钱。”
司恒咬住葡萄,汁水在嘴里炸开,甜丝丝的。他恢复了一脸纯真,乖乖点头。
“嗯,好。我听轩哥哥的。”
慕容轩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心都要化了——太他娘招人稀罕了。
忽然,后面的一辆车停了。后面一百多辆车全部跟着停了下来,一辆接一辆,像多米诺骨牌。
有人从车窗探出头,扯着嗓子喊:“哎——前面的兄得儿,恁是咋了?后面儿都堵死了!”
前面的货物车厢被打开,几个老头儿从里面跳下来,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
“哎哟——哎哟——癫死我了——连个垫子都没有,这把老骨头要散架咯——”
秦博士扶着腰,龇牙咧嘴。老刘从车上爬下来,眼镜歪了,扶了扶,腿还在抖。
“可不嘛——我说躲那不成——”
老赵跟在后面,帽子歪了,拍拍身上的灰,一脸淡定,但腿也在抖。离得最近的人呼啦啦围上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嘿!老赵、老刘、老秦,周老爷子?怎么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