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轩眼皮猛地一跳,赶紧伸手捂住司恒的嘴,那动作快得像在救火。
“小恒恒,不可以乱说!这事还得找你哥哥嫂嫂商量啊!”
司恒眨了眨眼,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乖乖地“嗯”了一声。
慕容轩松开手,感觉自己的心脏又不好了,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萧凛转过身,看着那三个还跪在地上的人。
“你们基地外的变异兽有多少?叛乱的有多少人?”
李冉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
“变异兽三百来只,叛变五千人。基地一共老弱妇孺,有将近一万五千多人。”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
“现在……我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我们死了很多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快听不见。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张阳挠了挠头,林骁转了转手里的草,慕容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萧凛收回了目光。张阳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走吧,带你们去见见先生小姐。再说。”
李冉三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又像饿了三天的人闻到了肉包子味。他们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手脚都在抖,声音也抖。
“好……好……多谢各位……多谢……”
张阳摆摆手,大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哎,你们能走不?要不要叫人抬?”
三人赶紧摇头:“能能能!”
林骁跟在后面,慕容轩拉着司恒的手,萧凛走在最后。李冉三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张阳扯着嗓子喊了一路:“让让让让——让让——三个大活人,别给撞飞了——”
基地里的人纷纷让路,有人小声嘀咕:“恁是干啥子了?看着风一吹就倒?”
另一个答:“不晓嘚儿。”
小楼里,
阮珠珠正站在厨房台面前,撸着袖子,一脸跃跃欲试。她今天心血来潮,非要学做面条。不为什么,就是闲的,就是觉得“我不能光吃不练”,就是觉得“我也该在寒哥哥面前露一手”。
还有一点,自己就会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之前照顾司夜寒那段时间她都吃到吐,这辈子不想再看见西红柿炒鸡蛋,后来放弃了干脆从空间拿饭菜出来,今天闲着也是闲着怎么都得露两手。
司夜寒站在她旁边,眼皮跳了跳,像有只青蛙在眼皮底下蹦迪。他深吸一口气,给她套上围裙,系好带子,左看右看,还是不放心。
他斟酌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开口:“宝宝,你这么漂亮的小公主,等着人伺候才配得上你的气质。你还是坐着,我给你做。要炸酱还是凉拌?清汤还是爆炒?我给你做,你点就行。”
阮珠珠大手一挥,差点糊他一脸面粉。
“不用!我都快发霉了,今天给自己找点事儿做!来吧,你教我,我保证给你做的色香味俱全,包你吃了还想吃!”
司夜寒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但他不敢反驳。
“……好。你先打两碗面粉。”
阮珠珠听话照做,舀了两碗面倒进盆里。
“在加点水。”
她加了,手一抖——
“哎呀哎呀,多了!”
司夜寒眼皮又跳了一下。
“没事,再加点面粉。”
阮珠珠恍然大悟:“哦哦对!”
哗——一整碗面粉全倒进去了。两人对着盆里那小盆面粉,沉默了片刻。司夜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阮珠珠默默拿起水壶,又加了点水。
然后开始揉面,从一开始黏糊糊粘手,到后面司夜寒不断在旁边抢救——加水、加面、加水、加面,像在搞什么化学实验。终于,一个面团揉好了。
只是那个量,大得惊人,半盆子面,堆得像座小山。司夜寒看着那座面山,眼皮跳的更欢了。
门外,张阳、林骁、慕容轩、萧凛、司恒,李冉三人鱼贯而入,五大三粗地挤在门口。
张阳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面粉味,鼻子吸了吸,眼睛四处乱瞟。司夜寒转头看向他们,眼睛一亮——那光,亮得像在黑夜里捡到了一盏灯,又像在沙漠里看见了绿洲。
林骁慕容轩箫凛三人被他那亮得发光的眼神里看得后脊发凉,总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
张阳还没反应过来,笑嘻嘻地凑上前:“小姐,您这是——”
阮珠珠一看几人,眼睛也亮了。
“哎!你们来得刚好!全部坐下啊,等我大展身手!我难得下一次厨,你们运气真好!”
张阳马屁拍得那叫一个响,腰板一挺,大拇指一竖,声音大得像在作报告:“一点都没错!小姐亲自下厨,我起码能干三碗!一碗?那都是对我肚子的不尊重!”
阮珠珠满意地点点头,用那只糊满面粉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很好。去等着吧。”
张阳肩膀上留下一个白花花的手印,他浑然不觉,屁颠屁颠跑到沙发上,拿起一个橘子剥了起来,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一脸“今天我是贵宾”的派头。
林骁看着他肩膀上那个面粉手印,嘴角抽了抽。慕容轩拉着司恒坐下,萧凛坐在最边上,腰板挺得笔直,像在参加国宴。李冉三人乖乖坐着,手放在膝盖上,大气不敢出,等着可以说话的时候再说。
厨房里,司夜寒刚把面条擀好,拿起铲子,阮珠珠就接过了铲子,信心满满地开始她的“大厨首秀”。
“寒哥哥,煮面是先倒水还是先倒油?”
司夜寒张了张嘴,想说“我来吧”,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先倒油。”
阮珠珠倒了,油量够炸三盘花生米。
“等油热,放葱姜蒜。”
她点点头,太久没做了,都忘了,不能把水带进油锅里,她看也不看,用刀一刮连带着水一起放了,葱姜蒜下锅的瞬间,油花四溅,
她往后一跳,铲子在锅里搅了两下。然后是一阵兵荒马乱——铲子掉地上,捡起来,又掉;锅盖哐当一声扣在地上;调料瓶被胳膊肘带倒,咕噜噜滚到墙角。噼里啪啦,乒乒乓乓,像在厨房里打了一场仗。
一股浓浓的焦味从厨房飘出来,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紧接着是黑烟,灰白色的,带着糊味,像雾霾一样弥漫开来。坐在沙发上的几人表情逐渐凝固。张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林骁手里的草转得快了好几圈。慕容轩拉着司恒往边上挪了挪。萧凛面不改色,但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李冉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今天是不是没看黄历?不该这个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