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芳馨姚一眼。她正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林骁，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萧凛摇了摇头，走了。
食堂里，人越来越多。芳馨姚没有要走的意思，慢悠悠地喝粥，慢悠悠地吃馒头，慢悠悠地看他。林骁的耳尖红的像烙铁。他加快速度扒完了碗里的饭，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我吃完了。”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冷不热。
芳馨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小声说了一句：“明天见，林领头。”
林骁的步子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芳馨姚看见了，托着腮，笑得眉眼弯弯。
朝阳基地的规模又扩大了一圈。高墙往外推了半里地，新盖的房子一栋接一栋一片片的粮食瓜果蔬菜，牲畜的数量也多的惊人。
基地里每天朝气蓬勃，在别人眼里，朝阳简直富得流油——粮食堆成山，肉蛋吃不完，衣裳穿新的，连盐巴都白花花的。
羡慕的有，嫉妒的？恨的？不存在。谁敢啊。就没见过这么一条心的基地，一个个跟穿一条开裆裤似的，心齐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天，太阳大的离谱，天地间仿佛被一层滚烫的薄纱笼罩，万物都没了精神。
基地外来了三个人。浑身是血，倒在基地大门外，像三坨被拧干的血布。长顺站在墙头，眼皮猛地一跳，赶紧跑下去喊人。
张阳、林骁、慕容轩、萧凛都来了。大门打开，几人走出去，看着地上那三坨血人，眉头拧成了疙瘩。司恒刚想走上去，慕容轩一把拉住他。
“小恒恒，不要随便过去，万一他们被丧尸咬了呢？”
司恒歪着头看了看那三人，摇摇头。
“他们身上没有那个臭味。”
四人同时转头，对视一眼——得，确认过眼神，小恒恒这个曾经的丧尸王都这么说了，那准没问题了。萧凛招呼了几个小兵，几人一起把人抬进了医务室。
张阳扯着嗓子喊：“老赵！老刘！快给这三个血包看看，感觉快没气了！”
老赵和老刘赶紧上前察看，一个翻眼皮，一个把脉搏，嘴里“滋滋滋”地啧个不停。
“这个……哎——”
两人摇头晃脑，啧啧有声。
几人心里一紧，张阳赶紧问：“咋了？没救啦？”
老赵摇摇头，慢悠悠地开口：“问题不大。失血过多，营养不良，长途跋涉，劳累所致——还有许多问题……”他“还有许多问题”几个字拖得老长，像在念经。
几人松了一口气，张阳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声音都劈了：“哎——我说老赵老刘，你俩老头怎么跟老顽童似的？说话还带喘气的！吓死老子了！这还想问问什么情况呢，万一有什么危险还能及时做准备！”
两老高深莫测地一笑，招呼学生拿工具过来帮忙处理伤口。
老刘拿剪刀把三人身上的破布条剪开，剪完了还拎起来看了看，啧啧两声：“就这一身布条，留着当纪念品？”丢进垃圾桶。
老赵没理他，专心包扎。几人上完药，学生们给他们穿上朝阳干净的新衣，收拾好，又熬了药给三人喂下。张阳几人走了出来，什么事都只能等三人醒了再说。
司恒一蹦一跳地往小楼跑，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跑到门口，推门进去——他瞪大眼睛，看见司夜寒正低头亲着阮珠珠。他赶紧捂住眼睛，手指缝张得老大，忍不住偷偷看。
门框发出一声轻响，一股无形的力量把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司恒愣了一秒，转身就跑，跑得比来时快多了，脸从耳根红到脖子。
小楼里，阮珠珠被司夜寒压着亲，刚听到脚步声想转头去看，又被按住了头。
小楼外，慕容轩靠在墙上，看着高高兴兴去小楼、还没一分钟又红着脸跑回来的司恒，一脸好奇。
“小恒恒，你怎么了？不是去找你哥哥和嫂嫂吗？”
司恒红着脸，神秘兮兮地凑到慕容轩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轩哥哥，人和人之间——为什么要那样那样？”
他撅着嘴，模样学了个七分。慕容轩看着他撅起的嘴，怎么也没看明白。
“哪样？”司恒解释不清，急得脸更红了。
他伸手，按住慕容轩的脑袋，踮起脚，唇贴在了他的唇上——
轰隆一声。慕容轩觉得一道雷劈中了自己的天灵盖，从头发丝劈到脚趾头，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他退开，赶紧看了看旁边有没有人看过来——幸好，没人看见。他的脸红得像番茄，从耳尖红到脖子，红到领口里面看不见的地方。
他一把拉住司恒的手腕，把他拽回自己房间，关上门，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苦口婆心地开口：“小恒恒啊，你哪里学的这个？谁教你的？”
司恒歪着头，那双纯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辜。“哥哥就是这么对嫂嫂的呀。”
慕容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揉了揉司恒的头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小恒恒，那不是……那是……唉，算了。”
他放弃了。司恒看着他红透的脸，歪着头，不明白他怎么了。
慕容轩看着他那双纯澈的眼睛，在心里骂了一句：娘的，这小兔崽子，迟早要把老子逼疯。他闭了闭眼。
“小恒恒，你以后——别随便亲别人。”
司恒眨眨眼。
“可是轩哥哥不是别人。”
慕容轩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
“……我是例外。”
司恒点点头，乖乖的。
“好。”
慕容轩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迟早要出问题。窗外，阳光正好。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颗心，砰砰砰地跳，像在赛跑。
药房里，三个男人被灌了药，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横七竖八地躺在病床上，一觉睡了整整四个小时。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像三只刚从冬眠里被挖出来的熊。
几个学生上前把他们扶起来，靠在床头。老赵从药架子后面探出头，推了推眼镜，朝门口喊了一嗓子：“小凡，去叫张阳他们几个过来。”小凡应了一声，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