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珠珠顾不上自己，指着那桶因为摔跤倒掉了三分之一的灵水急急道：
“快快快，寒哥哥！这丑东西肯定怕这个！浇死它！”
司夜寒没有犹豫。
精神力催动，控制着那桶灵水瞬间升空——
哗——！
整桶灵水从那只被困住的丧尸头上倾泻而下！
“嗬——！！！”
一声凄厉的尖啸炸开！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哀嚎，震得人头皮发麻，耳膜生疼。那只丧尸疯狂地扭动起来，被灵水浇到的地方开始冒烟、溃烂、消融！
司夜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雷系异能再次催动到极致——
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狠狠劈在那具已经溃烂的躯体上！它晃了一下倒在地上，
林骁张阳等人也齐齐出手！
雷电、火焰、冰刃、藤蔓——所有的攻击同时砸向那只垂死挣扎的高阶丧尸！
轰——！！！
一声巨响炸开！
那只高阶变异丧尸轰然炸裂，残骸碎片铺满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腐臭味，黑烟袅袅升起。
——
随着高阶丧尸倒下，剩下的低阶丧尸很快被清理干净。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满地残骸，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阮珠珠从司夜寒怀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那堆还在冒烟的残骸，长长地舒了口气。
“太好了——这丑东西总算不蹦跶了！”
她收回目光，往他怀里一窝，仰起小脸看他。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又带着点撒娇的软。
阮珠珠脸上和身上沾满了黑灰，裙子也蹭破了，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一只从灰堆里爬出来的脏娃娃。
然而这次，司夜寒并没有对她笑。
他低着头，眼睛沉沉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平时看她时，总是软的、暖的、带着纵容的。可此刻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笑意，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沉得让人心慌的暗。
阮珠珠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是发火了。
她心虚地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圈圈，画了一个又一个，就是不敢抬起来看他。
司夜寒没有说话。
他弯腰，把她捞起来，扣在腰间。
然后大步走向房车。
车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
外面，众人还没从刚才那场恶战中回过神来。
那只高阶丧尸炸开的残骸还在冒烟，空气里浓烈的腐臭味还没散去，有人取出丧尸里的晶核，并开始吸收恢复体力 。有人还在大口喘气，有人撑着膝盖站不起来。
然后大家齐齐抬起头，看向那辆白色房车。
车门关上的前一瞬，他们看见了。
那个一直被男人护在怀里、每次出来都被衣服罩得严严实实的小女人。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被老天爷亲手雕琢过，是那种自带柔光滤镜的漂亮。
皮肤是透着冷白的瓷色，细腻得看不到一丝瑕疵，像上好的羊脂玉，透着软乎乎的光。眉是淡雾般的弯月，顺着眼型轻轻扫开，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勾人——又圆又亮，瞳仁是清透的深棕，眼尾微微下垂，带着点不自知的软意，笑起来时眼尾弯成两道甜甜的月牙，连睫毛都像两把小扇子，扑闪间落满了星光。
鼻梁小巧翘挺，鼻尖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圆润，不显凌厉，只添了几分娇憨。唇瓣是饱满的水蜜桃色，带着天然的水光，唇峰软乎乎的，笑起来时唇角浅浅上扬，像含着半颗融化的糖，甜得人心头发颤，整个人就像刚从晨雾里走出来的精灵，眉眼间全是干净又勾人的灵气，又娇又软，又甜又糯……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
有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灰扑扑的末世里，他们见过太多脸——脏的、瘦的、麻木的、绝望的。可刚才那一瞥，那张脸上沾着黑灰，头发也乱了，狼狈得很。
但狼狈也遮不住那张脸。
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明明脏兮兮的，却让人觉得像是月宫里不小心掉下来的神女，沾了凡尘的灰，还是神女。
“我……我刚才看到的是真的吗？”
有人喃喃自语。
“就一眼……我就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天天抱着的人……长这样？”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在发呆。
——
林骁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
他见过阮珠珠好几次了。
第一次见，是在废弃大楼里，她穿着嫩黄色小裙子从隔间出来，那双眼睛水雾雾的，看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见了很多次，每一次看见她，还是会被惊艳到。
但现在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了。
不是不惊艳，是习惯了。
习惯了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长得不像属于这里。
习惯了她只会在那个男人怀里笑。
习惯了自己只能远远看着。
他吐出一口烟，没说话。
他身后那四个人也看见了，但谁都没吭声。
他们早就知道。
跟着头儿混这么久，该懂的都懂。
——
人群里，一个孩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爷爷，那是天上的神女吗？”
稚嫩的童音，带着天真的好奇，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看向那个孩子。
老人家低下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小孙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头，看向那辆白色房车的方向。
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染上了光。
房车里，气氛冷得像结了冰。
司夜寒二话不说，直接把阮珠珠翻过来，让她横着趴在自己腿上。
啪——！
一巴掌落在她屁股上，清脆响亮，在静谧的车厢里格外突兀。
外面，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有人低下头，有人看向别处，没人敢动。
啪——！
又一巴掌。
“啊哦——”
阮珠珠没忍住，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像小猫被踩了尾巴。
啪——！
第三巴掌落下。
“啊……！”
那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故意撒娇的尾音，从紧闭的车窗缝隙里飘出去，飘得老远。
外面的人，有的听得心都揪了起来。
但没有人敢动。
也没有人敢往那辆白色房车多看一眼。
——
车里。
阮珠珠瘪着嘴，正准备挤两滴眼泪装装可怜——
忽然，一滴温热的水珠砸在她腿上。
又一滴。
她愣住了。
赶紧爬起来，转头一看——
司夜寒的眼眶红着，一滴泪正顺着冷白的脸颊滑下来，滴在她腿上。
他垂着眼，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那双向来冷冽的狐狸眼，此刻红得让人心慌。
“怎么了呀？”
阮珠珠慌了。
她手忙脚乱地捧起他的脸，用拇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我都还没哭呐，你怎么先哭上了？”
司夜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手，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宝宝……”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的。
“我怕……”
“我真的怕……”
刚刚那一幕，他不敢回想。
他看见她冲过来，看见她摔在地上，看见那只丧尸在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