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看见那道修长的身影从楼上下来——是那个男人，端着碗筷往外走，应该是去收拾东西。
虎哥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借着墙角的阴影，一点一点往楼梯口挪。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任何人。
上楼。
二楼。
三楼。
那扇门就在眼前。
他伸手，轻轻推开门——
纱幔。
房间里垂着一层薄薄的纱幔，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动。纱幔后面，是一张柔软的大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子。
她侧躺着，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衬得那张脸越发小巧精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睫毛又浓又翘，乖乖地覆着，嘴唇微微嘟着，像熟透的果子。
她睡得很沉，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虎哥喉结滚动，眼睛都直了。
末世三年，他见过太多女人——脏的、瘦的、狼狈的、麻木的。可眼前这个，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美得不像话，美得不该属于这个世界。
他抬脚，往里迈了一步。
下一秒——
脖子猛地一紧！
一条藤蔓像毒蛇一样从门框上弹起，瞬间缠上他的脖颈，死死勒紧！
虎哥瞳孔骤缩，双手拼命去扯那条藤蔓，却根本扯不动。那藤蔓越收越紧，勒得他脸都憋成了猪肝色，眼珠子往外凸。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悬空。
他整个人被藤蔓吊到了三楼之上，离地将近十米。
然后，那股力量猛地一松。
他像一只破麻袋一样，从三楼直直坠落——
砰——！！！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狠狠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地面都被砸出一道裂纹。
他躺在那里，浑身抽搐了几下，嘴里涌出鲜血，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涣散了。
死了。
——
楼上，司夜寒站在楼梯口。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手里的碗筷早就不见了踪影。他就那么站着，垂眸看着楼下那具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周身的气息，冷得像淬了冰。
那双狐狸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波动，只有一片沉沉的死寂——像在看一件已经死透的垃圾。
敢动他的人。
敢踏进那扇门。
敢用那双肮脏的眼睛看她一眼。
都该死。
他收回目光，转身，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纱幔还在轻轻晃动。
床上的人还在睡着，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睫毛乖乖覆着，呼吸平稳，睡得香甜。
他在床边站定，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俯身，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开，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动作很轻。
——
楼下彻底乱了起来。
尖叫声、脚步声、惊呼声混成一片。
有人围过去看那具尸体，有人吓得往后退，有人抬头往三楼看，眼神里带着惊惧。
“死……死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就听砰的一声……”
白楚楚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地上那具尸体上，认出那是上午还跟她搭过话的虎哥。
她想起自己故意随口说过的那句话——三楼有一个天仙似的人儿，长得比末世前的明星还漂亮。
蠢货。
她收回目光，转身离开，没再多看一眼。
张阳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目光落在地上那具还温热着的尸体上。
他抬头朝三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扇门紧闭着，什么也看不见。
他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让人把尸体抬走处理掉。几个手下赶紧上前，七手八脚把虎哥抬起来，拖到基地外面去。
张阳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人。
“都看见了？”
没人敢吭声。
“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的声音不大，却沉沉的，“阿虎就是下场。”
众人心里一凛，纷纷低下头，各回各处。
——
楼上，阮珠珠又睡了一会儿。
醒来时，整个人神清气爽，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
她伸了个懒腰，扑到司夜寒怀里蹭了蹭。
“寒哥哥，我可以下去玩玩吗？”
她仰着小脸看他，眼睛水汪汪的，带着期待。
“我第一次见到末世生存基地，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她确实只在书里看过“基地”这两个字，还没亲眼见过真实的基地长什么样。
司夜寒低头看她。
“好。”他拿过黑色冲锋衣给她罩上，帽子兜下，托着她。
——
两人下了楼。
基地中心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四周是用废弃材料搭起来的棚子和铁皮房。有人在棚子底下修补工具，有人在分拣一堆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破烂，有人靠着墙根发呆，眼神空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汗臭、腐臭、还有某种陈旧的霉味混在一起。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末世特有的麻木。
阮珠珠没有多待，拉着司夜寒绕到了基地后方。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大片开垦出来的土地，虽然简陋，但确确实实种着东西。几排绿油油的菜苗从黑褐色的泥土里探出头来，长得不算好，叶子有些发黄，但在这个灰扑扑的末世里，这点绿色已经足够让人欣喜。
几个水系异能者正蹲在地头，小心翼翼地往菜苗根部浇水。旁边还有几个植物异能者，指尖泛着淡淡的绿光，在催熟那些瘦弱的秧苗。
“这是咱们基地的宝贝。”旁边有人小声说，“就指着这点东西活了。”
阮珠珠看得认真，忽然感觉有人在扯她的衣角。
她低下头，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站在她面前，仰着脸，眼睛瞪得大大的。
“姐姐——”
小女孩盯着她的半露出来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一定是仙女！你跟我们长的不一样！”
阮珠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双眼睛弯成两道小月亮，笑得又软又甜。
“姐姐不是仙女。”
她低下头，跟小女孩平视。
“不过——姐姐会变魔术。”
她转过身，假装跑到司夜寒身边，手伸进他衣服口袋里，借着身体的遮挡，从空间里摸出一盒棒棒糖。
“喏，这个送给你。”
小女孩看着那盒棒棒糖，眼睛瞬间亮了。
但很快，那点亮光又暗了下去。
她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小手背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