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月坐在炕上,总觉得浑身燥热。
亲口对他说一句情话……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情话,更何况这人和她搭伙过日子,算不上有感情基础。
两人之前也谈过一嘴,各过各的。
如果因为她这一句情话,把事情搞复杂了可怎么办?
可任务失败,她就要被收回随身空间……
就在时清月纠结的时候,兄妹俩还乖乖坐着,小宝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新妈妈,大宝也微微眯眼,像是都察觉到了她的反常。
两道懵懂的视线看过来。
“妈妈,你怎么了?”
时清月被看得手足无措,压根不敢和两个孩子对视,生怕自己的心里想法被看穿。
她慌乱从炕上起身,下意识朝门外走去。
“我没事。”
“你们先吃着,我去院子里看看。”
丢下一句话,时清月就像是后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整个人几乎落荒而逃。
站在院子里。
缓了几分钟,她才感觉脸上的燥热被压下去了一些。
可脑袋里全是刚才的任务,十二个小时之内,完不成,随身空间就没了。
要是不想失去空间,那必须要完成任务。
时清月咬唇,好看的秀眉紧紧蹙在一起,心里密密麻麻的,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
情话,到底要怎么说?
她没有经验,还要拿捏好尺寸。
偏偏还得亲口说,认真说,不能敷衍。
时清月反反复复琢磨,想着抓紧时间,趁陆呈也回来前准备好适合,又不会被他误会的话。
说得太直白的话,肯定会被男人察觉到异样。
两人本就是名义上的两口子,这几天相处平淡又疏远,突然说肉麻的情话,太突兀了,保不准会被怀疑心思不纯。
说得太敷衍,又算不上情话,系统没准不会判成功。
时清月思来想去,头一次觉得左右为难这四个字如此写实。
“唉……”
“真是愁死了!”
就在时清月愁眉苦脸的时候,一道压低的声音忽然从墙头传来。
“清月!”
“清月,你在不在家?”
时清月回头一看。
对面的土墙墙头上,探出来一个佝偻缩瑟瑟的脑袋,时父正对着女儿小声招呼。
他刚从地里干完活回来,一身土。
打满补丁的衣服上被汗打湿,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
明明才四十多岁的年纪,现在看着居然比之前苍老了快二十岁。
在看到时清月看过来时,躲在墙后面的时父眼神躲闪,整个人不知道该不该出来。
这些年,他亏欠这个大女儿太多了。
前妻还活时,父女二人感情还很要好,自从葛洪进门,生下小女儿时小曼后,一切就都变了。
时父背地里也知道葛洪对时清月这个继女态度不好,但他不敢站出来说,毕竟家里还要靠葛洪来操持,离了她,全家都转不了。
想到往事,时父更羞愧了。
肚子发出叽里咕噜的空饷。
他已经好久没吃饭了,白天还要出去干活,饿得前胸贴后背,回家路上实在扛不住才来找大女儿。
“清月,爸刚从地里回来,自从你走了之后家里的米缸就空了,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真要饿死了。”
“你现在就算再难,肯定也比我强,能不能给我拿点东西吃,就当是你这个当女儿的提前给父亲尽孝,行不行?”
时清月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问,“你说什么?”
见她迟迟没有反应,时父急了。
“清月,你到底愿意还是不愿意?就吃一口你家的饭,又不是要钱和票子!”
说这话时,时父想到了前几天自己和媳妇要把女儿嫁给老光棍换钱的事儿。
他知道自己理亏,可又觉得委屈。
又不是叫她去送死,至于这么抵触吗?
再说了,家里条件不好,跟着他们也没饭吃,还不如找个知冷知热的人结婚生娃去呢!
时清月看出时父心里那点想法,只觉得恶心。
从他纵容葛洪和时小曼肆意欺辱自己时,她早就对这份廉价的父女情分彻底死心了。
时清月眼神冰冷,语气听不出波澜:“吃的,我可以给你。”
时父闻言,眼睛一亮,紧绷的一口气送了下来。
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时清月话锋一转。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都答应你。”时父连忙答应。
时清月望着他,眼底没有半分唯独。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五年前,我生下的那一对龙凤胎,到底被你们送到了哪里?”
瞬间。
时父脸上的血色消失不见,嘴唇煞白,看着比刚才还要惊恐。
他支支吾吾:“这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提它做什么……”
“当年的事,我不清楚,都是你葛阿姨一手操办的。你也知道她向来不喜欢你,肯定也不会待见你未婚先孕生下的孩子,具体送到哪里,她也不会跟我说的。”
时父这次没说谎。
他是真的不知道!
当初时家马上要被下放了,他心里惦记这事,压根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
等他想到这事后,葛洪早就把孩子送走了。
清月到底是他这辈子第一个孩子,心里还是有点感情的,时父逼问葛洪把孩子送哪去了,什么办法都用尽了,她就是不说。
被逼烦了才说了句,表示孩子被小曼带走了,说军区大院有户人家不能生育,正好带过去给他们。
“清月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揪着不放了。”
时父叹了口气,把自己待入了长辈的架子里面。
“人要往前看,你现在嫁给了别的男人,安稳过日子才是正经事。”
“你现在是人家后妈,如果让自己男人知道,你早就生过孩子,不是完整的黄花大闺女,肯定会大发雷霆!”
“到时候要是连累我和你葛阿姨,咱家就彻底不安宁了啊。”
话里话外,全都是警告时清月别连累他们,冷漠又自私,哪里一点亲人的样子。
不等她说话,一道熟悉高大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
也不知道陆呈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刚才的话他到底听进去多少。
时父还在自顾自说话,压根没主意到身后的动静。
他说了好半天,见时清月只是定定看着,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火来。
他道,“我说了这么半天,又饿又饿,你倒是给老子倒杯水啊!”
“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木楞的东西,我可真想打死你!”
“你敢打一个试试看。”一道冰冷如霜的低沉男音从身后突然炸开。
时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看去。
只见陆呈也浑身是干涸的血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看起来又痞又帅。
见人看过来,还十分淡定的挑了挑眉。
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敢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