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场合战北渊料定他们为了战家的颜面,也不敢大吵大闹撕破脸。
何况战南浔素来都是最以大局为重的人。
战南浔没有动。
沈昭昭也没有动。
战淮舟自觉维护二爸,主动打圆场,“父亲,我、司航和清瓷还有锦玉我们几个给你敬茶就好,不必让二叔和昭昭敬了。我们小辈来吧!”
“对对对,我们来敬茶!”
战锦玉走上前,战司航拉住沈清瓷的手,几人想着为战南浔他们解围。
可惜,偏偏有人不让他们如意。
司仪这时候开口,“战总、二少,大小姐,你们要敬茶的话,请稍后,还是按照战家的规矩,由战爷夫妻先来,做个带头示范作用。请吧战爷,别让大战爷和大夫人等久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战南浔和沈昭昭夫妻俩。
这种场面,战南浔并不想传出战家兄弟不和的新闻,他压下心头所有情绪,轻轻拉起沈昭昭的手,“走,我们去给大哥敬杯茶。”
沈昭昭猜到战南浔会妥协,也能理解他,被架在火上烤着,心里不是滋味,但面上还要顾全大局。
战南浔就是太会为别人为战家着想了,总是牺牲他自己。
这份无私令她心疼。
夫妻俩走上前,来到战北渊和乔曼珍的面前,各自从佣人托盘里取出一杯茶。
“大哥,请喝茶!”
战南浔和沈昭昭正准备递上茶水,但司仪却不合时宜地提出新的要求。
“战爷,小夫人,且慢!按照传统,晚辈敬长辈茶,当行跪拜礼。一来全了规矩,二来也表示战家二房敬重长兄长嫂。请吧,战爷,小夫人。”
战南浔:“……”
沈昭昭:“……”
战家其他人:“……”
司仪补充的话一出口,全场都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战淮舟他们几个子女都有些愤怒了,他们父亲怎么能来这一出,让二爸他们当众下跪?
给乔曼珍那个女人跪下吗?
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
沈清瓷皱起眉头,替妹妹担心,她肚子里怀着身孕,怎么能下跪?
战北渊是有病吗?
总是揪着战爷和昭昭不放过。
“父亲,让二叔他们敬个茶走个过场就好了,干嘛还要下跪啊?”战司航忍不住说公道话。
“这里轮不到你插嘴的份。”战北渊眼神凌厉,警告他。
战司航:“……”
战南浔和沈昭昭端着茶碗,互相对视一眼。
如果按照沈昭昭先前的脾气,她可能早就摔杯子了,要么就泼他们一脸的茶水,烫死王八蛋。
可是如今,她也会为了战南浔考虑,战南浔一心想要维护的不就是战家的安定和体面吗?
如果她当众闹开的话,最后舆论会写她不懂事,会说战南浔没有娶到好老婆。
战南浔这么久辛苦的隐忍就白费了。
她可以忍!
当众不发飙,回头私下解决。
战北渊目光扫过两人,不轻不重地提醒,“南浔、昭昭,规矩是规矩。今日这么多亲朋在场,别让人看了战家的笑话。”
乔曼珍适时轻声开口,语调柔婉,“若战爷和弟妹觉得为难便罢了。我不在意这些虚礼的。”
她的一句“罢了”,反而把“不懂规矩”的帽子稳稳扣在了战南浔夫妇头上。
满座目光,聚焦于此。
沈昭昭对上乔曼珍的眼神也看出她眼底暗藏的挑衅。
既然是想在公开场合报复,那好,来吧!
“既然要按规矩,跪着敬茶,我先来我先来!”
沈昭昭大喊一声,说着就要下跪,但却“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子,身体一歪,“哎呀——”一声,手中的茶碗脱手飞了出去。
哗……
不偏不倚都泼在乔曼珍的裙子上,还溅出一部分在战北渊的腿上。
战南浔及时扶住沈昭昭,对视一眼,他明白老婆的用意。
“啊!”乔曼珍慌忙躲闪但晚了,裙子弄脏了,上面挂了不少茶叶,好在茶水只是温水,没有烫伤。
她抬起头,盯向沈昭昭,差点压不住心头的怒意。
沈昭昭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不要怪我,呜呜呜,老公怎么办?我笨手笨脚,打翻了茶碗。”
“不要紧。”
战南浔轻声安慰,“你怀着身子,行动不便,弄洒了很正常,我相信大哥不会怪你的。”
一旁的战铭扬和战七月心里为沈昭昭点赞,就知道沈昭昭有的是办法破局。
战家几人都看出是沈昭昭故意,沈清瓷上前关心妹妹,“昭昭,你要是不舒服,我扶你到一旁休息一下吧?”
现场有些乱,佣人过来清理水渍,战北渊脸色黑沉,战锦玉上前道,“父亲,你们要不要去换套衣服啊?我看你们的衣服都弄脏了。”
大家都在极力的想帮忙略过这个环节。
但战北渊和乔曼珍宁愿忍受着脏衣服,也要坚持走流程。
见沈清瓷要带走沈昭昭,战北渊叫住她们,“昭昭你等一下,佣人端来新的茶水了,这次你小心一点,别再弄洒了。”
沈昭昭:“……”
众人:“……”
纳尼?
没完没了了是吧?
沈昭昭小心脏里火苗乱窜,她已经不想继续演了,她想糊他们一脸屎!
面对第二碗茶,沈昭昭打算现场装晕,让战南浔抱着她离开算了,但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道苍沉的声音。
“长辈敬茶环节,怎么没人通知我们?”
所有人同时回头看向门口,只见战家老爷子战远洋拄着手杖走进来,前妻秦诗意也跟着一同到来。
“是战老爷子来了!”
“老爷子来了,还有老夫人也来了。”
战淮舟他们看见爷爷奶奶过来,都像看见了大救星,二老来,一定可以阻止父亲过分的行为。
不少大佬都纷纷和战远洋打招呼问好,等到二老来到跟前,战北渊和乔曼珍都下意识站起身。
乔曼珍看见老爷子,心底里有些发虚,毕竟之前她做过什么,他都一清二楚的。
老爷子冷眼扫了战北渊他们一眼,“谁出的主意?安排这个环节?没考虑到我儿媳妇还怀有身孕吗?”
没人敢接话,司仪在不停地抹冷汗,可千万别怪他,他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爸,妈,你们不是说不来了吗?”战北渊问。
“这么重要的场合,这么多来宾,我怎么能不来招呼一声?”
战远洋很不客气地走上前在椅子上坐下来,又示意秦诗意落座,“听说你新娶了太太,要敬茶也该是新媳妇给我们敬茶。来吧!你和曼珍一块跪下,敬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