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嘎哈的,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了。”赵大河把黄小娟挡在身后。
“这年月,坏人多,你有什么困难找我,在这一亩三分地,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
赵大河挺了挺胸脯,眼珠子却掉在李学军手上狼肉里拔不出来了。
口腔里面的唾液快速分泌。
好长时间都没吃肉了。
今天的油滋啦,原本是他娘留着过中秋节包饺子用的。
他为了讨好黄小娟,从家里偷出来送过来的。
结果,一锅饺子他就吃了两个,心里头憋屈的要死。
关键是黄小娟还不知道,以为是生产队安排的。
白瞎了他的心思。
李学军懒得搭理这种舔狗,拍了拍他肩膀,微微用力。
就让赵大河感觉肩膀快要断了。
下面想要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眼睁睁的看着李学军把手里的钱票给了黄小娟,然后转身走了。
赵大河感觉特没面子,看见李学军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这才狠狠地呸了一口。
“对于这种人,我们唯一的方式就是不理他。”
徐东在旁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队长,忘了给你介绍了,
李学军,新来的独立排排长。
也没什么太大本事,以前的事说了你们也不知道,来的路上一个人灭了通缉的江南大盗六指神猴,双翅蝴蝶,
这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嘚嗖的,
队长,我看你就不一般,你啥时候过去灭灭他的火气。”
赵大河听到六指神猴这个名字以后,脸都绿了。
原来,前几天广播匣子里面说的那个李学军就是刚才他见到的这个人。
卧 槽,还好刚才很克制,不然,别说他,就是把全村的小年轻都拉上也不够李学军一个人划拉的。
刚才他都做了啥,好像得罪了李学军。
赵大河恨不能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不行,这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李学军要是想找他麻烦,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那个,今天的政治学习先不搞了,我有点重要工作忘了。
你们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干活。”
话音未落,他就急匆匆的跑了?
徐东和黄小娟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都不自觉的上翘。
“小娟妹妹,你是不是还没有洗脸盆,我这里有,咱们两个用一个。”刚才还要把她行李扔出去的那个五大三粗女知青孙秀琴笑的一脸谄媚。
其余的几个人也都笑的如夏天般的热烈。
仿佛刚才要扔她行李那件事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是啊,你睡炕头这边。
这边烧火,一点都不潮。”陈慧抱着黄小娟行李往炕头挪。
只是,炕上加了一床被子,有些放不下。
陈慧瞪着眼睛骂炕梢的一个女孩子。
“钱小小,你眼睛是瞎了吗,
滚出去,睡柴房,
这里是你这种人应该睡得地方吗。”
黄小娟这时候才看到炕梢,角落里还有一个始终没说话的女孩子。
女孩子长得文文静静的,就是有些瘦。
脸色很苍白。
女孩子抬头看了一眼骂她的陈慧,脸上没有任何神色波动,安安静静的抱起来自己的被子,准备出去去柴房。
只是,被子里的一本书落在地上。
黄小娟看的很清楚,是黄帝内经。
陈慧最看不上她这种古井不波的德行。
趁着她弯腰捡书的空档,一脚踩在了她手上。
“你个扫把星,一天到晚阴沉着脸给谁看。
还偷偷的看书,
就你这个逼 样,看书有用吗,
过几天就让队长把村里大傻子说给你当男人。
听说那个大傻子人虽然傻,可是本钱大的很,
作为革命战友,我们是不是很照顾你啊。”
哈哈哈。
寝室里传来几个女知青肆虐的笑声。
刺骨的疼痛从手指传来。
鲜血从苍白的皮肤上氤氲开。
钱小小闭了闭眼,依旧没吭声,也没放手。
这种日子她早就习惯了。
父亲说过,不管多苦都要坚持下去。
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
徐东走出不远,听见了里面的谩骂。
犹豫着想要回头,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自顾不暇,林红英那帮人还变着法的整他,他哪里有闲工夫去照顾别人。
黄小娟皱了皱眉。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走过去,拍了拍陈慧肩膀:“姐姐,我也看她不顺眼,
队长不是说那边还有个空屋子吗,我带她去那个屋子,晚上我替你出气。”
黄小娟的话让陈慧愣了片刻。
也让钱小小微微皱眉。
抬头,和黄小娟的眸子撞到一起。
她有些不相信,这世界怎么还可能有明媚的阳光。
黄小娟弯下身子,扯开自己的褂子里子,给她裹住了受伤的手,
然后捡起来那本书,拍去尘土,夹着自己的行李走了出去。
“徐东,帮个忙呗,那个房间在哪里。”
黄小娟问,可是,这徐东怎么转眼就没了。
徐东被按在男寝室的炕上,嘴巴里面塞着臭袜子。
身体蜷缩成了虾米形状,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麻痹的,来了就嘚瑟,显着你了。”桌子旁边,一个高大知青一边抽烟一边骂。
“建华哥,差不多行了,出了事。明天不好跟赵大河交代。”二牛在赵建华耳朵边上小声嘀咕。
赵建华撇撇嘴:“他是个几把。”
说完了转身出去,其余的四个人也都跟着出去了。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赵建华拿出来五块钱,给大家伙分了:“行了,今天的事不白让你们帮忙。”
“建华哥,够意思。”二牛拿了一块钱,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哎,建华哥,徐东这小子得罪谁了,
让咱们这么下黑手。”二牛挠着脑袋一脸好奇的问。
“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对了,刚才拎着肉的那个人是谁,看起来挺牛 逼的样子。”
“好像是山上独立排排长,去大队长二牤子家了。”
二牤子家,李学军坐在小板凳上,
二牤子嘴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你看你,这么客气,我还说呢,让你过来吃肉。”二牤子不好意思的挠着头。
他老婆二春在旁边翻白眼:“学军排长,他一点到晚就吹牛 逼行。
还请你吃肉,你等着他大野猪,猴年马月。”
李学军强忍着不好笑。
二牤子被老婆揭了老底也不生气。
“学军,以后有啥事过来直接和我说。
我这人直性,就是好面子。
哈哈哈。”
李学军笑着摆手:“那个,我过来还真有点事,
这不是刚刚到独立排,
我寻思着用这个狼肉换点酒,
给大家伙喝点酒,算是接风。
不然,都是第一次离开家,心里该不得劲了。
你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二牤子挠了挠头:“我们村子里自己酿的地瓜烧,
不知道你嫌不嫌弃,你要是不嫌弃就给你装点回去喝,啥肉不肉的。”
李学军握着二牤子的手:“您这说的哪儿的话,
我怎么可能嫌弃呢,
这肉给您放这了。”
二牤子刚要带着李学军去大队部拿酒,房门被人推开。
赵大河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口,一个劲的搓手,眼睛不敢和李学军对视。
二牤子看见外甥来了,赶紧给李学军介绍:“那个,我给你介绍一下。”
李学军摆手:“不用,刚才见过了。”
李学军的声音不冷不热,脸上的笑容让人很不舒服。
二牤子这时候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看了看赵大河,又看了看李学军。
“学军,是不是这小子惹到你了。”
李学军摆手:“没有,知青队长的权力大着呢,我也不敢惹这么大的领导啊。”
赵大河后背发冷,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李学军排长,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二牤子一脚踹过去:“滚 犊 子。”
二牤子拉着李学军往大队部走。
“学军,他有啥不对的,我替他赔礼道歉,你看在我的面子放他一马。”
李学军对于一个舔狗也没什么太大兴趣:“谈不上,有你说话,我指定不找他麻烦,但是,前提是他别招惹我。”
两个人来到大队部,大队部东边有两间房,一间是粉房,土豆收了以后,剩下的小土豆没法吃,就磨成粉面子,自己漏粉条吃。
另外一间是土法酿酒的,用地瓜自己酿的小烧。
这个酒有点苦,不过在七零年,能酿酒的生产队不多,草铺屯儿也算是乡里头头一份。
打更的三瘸子听见有人来了,赶紧拎着钥匙从房间里探出头,看见是大队长,笑的一脸褶子。
“把门打开,给学军排长装两坛子酒。”
三瘸子答应着过去开门。
李学军在旁边看着。
门开了,正准备跟着进去,有两个女孩子抱着行李走过来。
黄小娟和钱小小肩并肩的走着。
看见李学军笑着叫人:“学军哥,你还没回去。”
李学军侧目,看见黄小娟身边了一张憔悴的脸。
这张脸看起来很熟悉,
李学军忽然想起来了钱三爷。
脑瓜子嗡的一声,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钱三爷好像和他说过一件事,他去京都送画就是为了寻找他大哥钱景恒,还有他大侄女钱小小。
看面前的这个女孩子眉眼和钱三爷有六七分相似,他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嗯,我过来灌点酒回去。
你这是。”李学军的目光从钱小小身上收回。
钱小小慌乱的心这才微微恢复。
这个家伙,那么色眯眯的看着她做什么。
黄小娟也感觉到了李学军的不正常。
难道是学军哥看上了这丫头。
不对,不可能,这丫头又瘦又干巴,一点肉都没有,还没有她有料。
可是,学军哥那么看她,这里面一定是有原因。
“学军哥。这位是我战友,钱小小。”
李学军的眼睛亮了。
果然是她,这要是帮助钱三爷找到家人,那老小子又欠他一个人情,另外,钱景恒那是名医,以后让小晚和他在深造一下,研究个金刚大力丸啥的也方便。
李学军强忍着兴奋嗯了一声。
“你们忙,我这就要回去了。”
黄小娟点头,和钱小小进屋去了。
李学军目光在钱小小的身影消失了以后这才收回来。
二牤子的目光也缓缓的从他身上收回来,意味深长的笑了:“老弟,你和钱小小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