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那天。
我开车到了大舅妈家。
后备箱里放着那个文件袋。
237万的账单。
银行流水。
房产信息。
聊天记录。
律师函。
全在里面。
我下车。
站在门口。
看到里面灯火通明。
大姨来了。
二姨来了。
三姨来了。
姐姐和她未婚夫来了。
妈妈也来了。
所有人都在。
妈妈看到我，笑了。
“小晚来了！快进来。”
她拉着我的手，很亲热。
当着亲戚的面。
“这是我小女儿，能干着呢。”
我笑了笑。
坐下来。
文件袋放在脚边。
吃了一会儿饭。
菜上了一半。
妈妈正在跟三姨聊姐姐的婚礼。
“酒店定了，场地30万。苏敏嫁过去就享福了。”
三姨说：“桂兰你真有本事，两个女儿都争气。”
妈妈得意地笑了。
“大的嫁好人家，小的能赚钱。我这辈子——”
“妈。”
我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我。
“我有件事想说。”
妈妈的笑容停了一秒。
“什么事？吃饭呢，等会儿说。”
“等不了了。”
我弯腰，拿起文件袋。
放到桌上。
妈妈看着那个文件袋。
脸色变了。
6.
“小晚，你干什么？”
妈妈的声音高了。
姐姐看着文件袋，放下了筷子。
亲戚们面面相觑。
我没急着打开。
我先看着妈妈。
“妈，你最近跟大姨、二姨打了不少电话吧？”
妈妈愣了一下。
大姨接话了：“小晚，你妈就是跟我们聊了几句——”
“聊什么呢？”
我看向大姨。
“说我不懂事？说我嫌她偏心？说我太计较？”
大姨的筷子停了。
妈妈的脸色沉下来。
“小晚！过年呢，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
“妈，三个月前，姐姐相亲，你当着男方全家转了500万。”
“那是嫁妆——”
“轮到我相亲，你说了什么？”
妈妈不说话了。
我说：“你说‘她又不缺钱’。”
桌上安静了。
三姨小声说：“这个……情况不同——”
“哪不同？”
我转向三姨。
“三姨，你告诉我，哪不同？”
三姨没吱声。
妈妈站起来。
“苏晚！你在外面受了什么气？回来跟我发？我是你妈！我养你这么大，你现在——”
“妈。”
我打断她。
“你养我这么大？”
“对。我养你长大。你吃我的，喝我的——”
“好。”
我拉开文件袋的拉链。
“那我们算算，谁养谁。”
我拿出第一份材料。
银行流水打印件。
放到桌上。
“这是我从2018年到2026年的银行转账记录。”
我翻开第一页。
“2018年7月，我第一个月工资4500，转给你3000。”
翻页。
“2019年，每月5000。”
翻页。
“2021年，每月8000。”
翻页。
“2024年开始，每月15000。”
我把最后一页翻开。
“总计：163万4千元。”
我抬头看妈妈。
“妈，163万。这是我给你的家用。八年。”
妈妈的脸色变了。
亲戚们开始低声嘀咕。
“你姐给过你多少？”二姨突然问了一句。
我看向她。
“零。”
桌上更安静了。
“163万。零。”
我看着妈妈。
“然后呢？”
我拿出第二份材料。
妈妈银行APP的转账截图。
“这是你的银行转账记录。”
我一张一张摆出来。
“转给苏敏。15万。”
“转给苏敏。8万。”
“转给苏敏。5万。”
“转给苏敏。12万。”
我把所有截图铺在桌上。
“总计：87万。”
我看着妈妈。
“我给你163万。你转给姐姐87万。”
“然后你又给姐姐500万嫁妆。”
“给我六个字。”
“‘她又不缺钱。’”
亲戚们全都不说话了。
妈妈的嘴唇在抖。
“你——你偷看我手机？”
“不是偷看。是你让我帮你查理财的时候，密码你自己给我的。”
她张了张嘴。
“我——那是——”
姐姐突然站起来。
“够了！”
她看着我。
“苏晚，你想干什么？当着全家人的面，把妈搞得下不了台？”
我看着她。
“姐，你坐下。”
“我不坐。你这样做——”
“姐。轮到你了。”
我拿出第三份材料。
“我还没说完。”
姐姐的脸色变了。
大舅妈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没说话。
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