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我再私人给您一笔‘精神损失费’,二十万,您看怎么样?”

    “您把手里的录音删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咱们就当它没发生过。”

    “以后您女儿在幼儿园,我保证,不会再有任何人敢给她一点脸色看。”

    他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封口费,加上承诺。

    对于绝大多数家长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既出了气,又拿了钱,还得到了未来的保障。

    他以为,我也会欣然接受。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轻声地笑了。

    笑声里,带着他听不懂的嘲讽。

    “王董,您觉得,我像是缺那点钱的人吗?”

    我的反问,让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连他抛出的金钱诱饵都毫不理会。

    我直接拒绝了他的“私了”提议。

    “钱,不重要。”

    “但公道,很重要。”

    “我的女儿,在这件事里,差一点就成了全校的笑柄。我这个做母亲的,当着所有人的面,被你的外甥女羞辱。”

    “您觉得,这是几十万块钱就能抹平的吗?”

    电话那头的王董,语气终于冷了下来。

    他收起了那套圆滑的说辞,露出了资本的獠牙。

    “陈女士,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凡事做得太绝,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赤裸裸的威胁。

    “你别忘了,你的孩子,可还在这里上学。”

    这句话,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电话线爬了过来,试图缠住我的喉咙。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所有家长最害怕的软肋。

    09

    听到他赤裸裸的威胁,我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但我没有失控地咆哮,也没有惊慌失措。

    我只是更加冷静,冷静到近乎冷酷。

    我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回应他:

    “王董,您也别忘了,现在是网络时代。”

    “‘贵族幼儿园老师为泄私愤霸凌家长,校董舅舅竟出言威胁’……”

    我故意放慢了语速,让他听清每一个字。

    “您觉得,这个新闻标题,吸引人吗?”

    “一旦曝光出去,您猜猜,是您的幼儿园声誉受损更严重,还是我女儿转个学更麻烦?”

    我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声。

    他被我噎住了。

    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加码。

    “另外,那笔三十八万八的账单,如果没有任何正当的采购理由,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进入了学校的账目,恐怕经不起税务部门和教育部门的审计吧?”

    “我以前不才,正好是做企业法务顾问的,对公司法、税法这些流程,略知一二。”

    “王董您家大业大,应该也不希望因为这点‘小事’,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吧?”

    我抛出的这两点,一个是舆论的剑,一个是法律的盾。

    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高傲和威胁。

    他终于意识到,他今天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普通家庭主妇。

    而是一个有钱、有脑、有手段,并且已经被彻底激怒的母亲。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最终,他服软了。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不得不低头的颓败。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只剩下疲惫和无奈。

    “很简单。”

    我提出了我的两个条件。

    这两个条件,我在昨晚就已经想好了。

    “第一,你的外甥女,李梅,必须在全园家长会上,当着所有家长、老师和我的面,公开向我和我的女儿道歉。并且,要亲口说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要听那些‘年轻不懂事’的借口,我要听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