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播放完毕。

    我关掉手机,重新放回包里。

    我抬眼看向园长,语气依旧平淡,但内容却足以让她心脏骤停。

    “张园长,您听到了。这不是玩笑,更不是误会。”

    “这是李梅老师代表我们幼儿园,给我女儿,以及我这个家长,定下的‘规矩’。”

    “既然是学校的规定,是学校组织的活动……”

    我顿了顿,给了她一个喘息和消化信息的时间。

    然后,我投下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那么,这笔费用,我想理应由校方来承担。”

    “三十头内蒙古空运极品烤全牛,加上三十位片肉师傅的人工费、设备租赁费、运输费……”

    “不多,一共是三十八万八千元。”

    “账单,我会让供应商在活动结束后,直接寄到园方的财务部。”

    “砰!”

    园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撑着桌子,身体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

    “这怎么能让学校出钱!”

    她失声喊道,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

    我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轻轻地反问了一句,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那不然呢?”

    “这难道不是学校举办的活动吗?”

    “难道是我陈然,私自决定要在贵园门口,举办我私人的美食派对吗?”

    一瞬间,皮球被我干脆利落地,踢回了她的脚下。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06

    面对这张从天而降的三十八万八的巨额账单,以及我滴水不漏的强硬态度,园长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她坐回椅子上,看着我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忌惮。

    她开始打感情牌。

    “陈然妈妈,您也是知道的,我们开办一个幼儿园不容易。”

    “每天的运营成本就很高,老师的工资,水电费,餐费……这笔钱,我们幼儿园是真的承担不起啊。”

    她试图用“卖惨”来博取我的同情。

    我无动于衷。

    在我还是法务顾问的时候,这种以退为进的谈判伎俩,我见了太多。

    我只是平静地告诉她:“张园长,这是你们学校的管理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如果这笔费用,园方拒绝支付,那么我的供应商也只能按照合同,通过法律途径来追讨。”

    “到时候,事情一旦闹上法庭,或者被媒体知道了,‘贵族幼儿园老师刁难家长,反被天价账单索赔’……您觉得这个新闻标题,对幼儿园的声誉,是好是坏?”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在她最脆弱的神经上。

    她怕的不是钱,她怕的是事情闹大,影响招生,影响她背后的利益。

    被我逼到了墙角,园长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她挣扎了许久,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对我说:

    “陈然妈妈,我跟您说句实话吧。”

    “这个李梅,我们……我们动不了她。”

    我的眉毛微微一挑,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她是我们幼儿园最大的校董,王董的亲外甥女。”

    “当初硬塞进来的,说是来基层体验生活,镀镀金。”

    园长的话,揭开了这起荒唐事件背后的一角。

    她继续透露,李梅平时在幼儿园里就作威作福,仗着自己的背景,谁都不放在眼里。

    “她这个人,心理有点……不平衡。”

    “特别喜欢针对那些她认为的‘有钱’家长。要么是想方设法捞点好处,要么就是纯粹地看不顺眼,想找机会刁难一下,满足她自己的控制欲。”

    “之前也有过家长被她用各种奇怪的理由刁难过,比如要求手工制作一个一米高的埃菲尔铁塔,或者要求家长来给全班孩子上一堂专业的马术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