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嗯”了一声。

    “账单明细回头你发我邮箱。”

    “挂了。”

    我干脆利落地挂掉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

    整个过程,我的手没有颤抖,声音没有波澜。

    我抬起眼,看向已经完全石化的李梅老师。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甚至还对她礼貌地点了点头,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

    “李老师,明天麻烦学校安排一下场地。”

    “毕竟是三十头牛,可能会有点占地方。”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就走。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那三道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地扎在我的背上。

    充满了震惊、恐惧,或许还有悔意。

    但我不在乎了。

    走出办公楼,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我却觉得胸口那股被压抑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烧得我浑身畅快。

    回到家,丈夫看我脸色不对,关切地问我情况。

    我把事情的经过,和我刚刚打的那通电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他听完,惊得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在我面前来回踱步。

    “陈然,你疯了?!”

    “为了跟一个幼儿园老师赌一口气,花几十万?”

    “这有必要吗?你跟她吵一架,或者直接找园长投诉不就行了?”

    我坐在沙发上,冷静地看着他。

    “这不是赌气。”

    “你以为这只是一个老师的刁难吗?”

    “今天,她能因为看不惯我,就让我的女儿在全班面前抬不起头,让所有家长看我们家的笑话。”

    “那明天呢,她会不会因为别的理由,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给莉莉穿小鞋?孤立她?甚至虐待她?”

    “这不是几十万的事。这是有人想欺负我的女儿,想踩着我们的脸,来满足她那点可悲的虚荣心。”

    “我不能让她得逞。一次都不能。”

    我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认识我这么多年,从我还是那个在谈判桌上寸土不让的企业法务顾问,到如今的全职妈妈。

    他知道,我平时温和,但一旦触及我的底线,我会比任何人都要强硬。

    而莉莉,就是我最不可触碰的底线。

    他终于不再踱步,坐到我身边,叹了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明天真的把三十头牛拉过去?幼儿园还不得炸了锅?”

    我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冷光。

    “我就是要让它炸锅。”

    “既然她要讲‘规矩’,那我就用她最想不到的方式,把这个‘规矩’,给她做到极致。”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我不是在担心钱。

    我是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构思着,如何让明天的这场“水果分享会”,成为一个任何人都无法轻轻揭过的,足以掀翻整个幼儿园的“大事件”。

    04

    周一清晨,天刚蒙蒙亮。

    我像往常一样,给莉莉穿好衣服,准备好早餐。

    她一整晚都因为“烤全牛”的事情兴奋不已,睡得特别香。

    吃早饭的时候,她还在叽叽喳喳地问我:“妈妈,烤全牛会飞到我们幼儿园吗?”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它不会飞,但它会坐着大卡车来。”

    七点五十分,我开着车,送莉莉来到幼儿园门口。

    离幼儿园还有一条街的距离,我就知道,我的“惊喜”已经到了。

    一排印着“草原风味”LOGO的巨型白色冷链货车,像一列火车,浩浩荡荡地停满了幼儿园门前的整条街道。

    直接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大开,一群穿着统一白色厨师服、戴着高高厨师帽的团队,正在有条不紊地往下卸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