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无人区玫瑰 > 第二章 口红
    白幼卿唇角扯出个讥讽的笑意,字句清晰地重复,“琼台公馆。”

    谁不知道京城就一个琼台公馆。

    民国时期遗留下的豪宅,住着全京城最不好惹的周家。

    “琼台公馆……”秦放磨着后槽牙重复一遍,确定自己没听错,低骂一声,“操!”

    周家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女人?

    既然是周家的人,那不送也得送了。

    外边惹的事儿还没跟老爷子给个交代,这个节骨眼可不好再招惹周家。

    秦放一脸被耍了的阴沉,拿出手机在群里发消息:[你们先走,我送人回家。]

    早在前车看热闹的陈郁歌秒回:[直接去人家里干?这不好吧?]

    家风森严,比他们先一步回京的顾南呈也从群里冒出头,[什么情况?玩儿过那么多,秦放什么时候去过女人家里?]

    姚薇:[你们这么感兴趣,不如跟着去看现场直播好了?]

    姚薇正是刚刚陈郁歌身边的女人,也是他还未正式订婚的未婚妻。

    瞧群里一片恶趣调侃,秦放瞥一眼白幼卿,冷笑了下。

    他当然不可能把这种丢脸的事儿说出来,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只手单手敷衍地敲着手机屏幕,[回头再说。]

    机场外车来车往,几辆豪车大剌剌停这儿,无一人敢管。

    而马路另一边,悄然停着一辆同样黑色低调的迈巴赫。

    车内的人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副驾上,西装革履的助理扭头看向后座的男人,恭敬道:“周总,白小姐好像认错车了。”

    “我去请她上我们车?”

    后视镜里,男人的身影沉稳、平静,指腹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左手小指上的尾戒。

    一股微妙、沉肃的气场充斥着整个车内,司机和助理对视一眼,大气不敢出。

    半晌,磁沉的嗓音从后座循循而来,“先回去。”

    助理点头,“好。”

    他不明白来机场的目的就是接白小姐,为什么看人上错车又不阻止。

    况且那群还是京城出了名无法无天的公子哥儿,要是被他们盯上,白小姐的麻烦可不止一点。

    但助理也没敢多问。

    周总最不喜话多的人。

    不过他转念一想,白小姐是周夫人的干女儿,周总不在意也正常。

    周夫人与周总不合的事儿人尽皆知。

    毕竟没人会喜欢丈夫婚前就生下的私生子,更没人会喜欢害自己母亲惨死的后妈。

    ……

    周家。

    周夫人正在二楼书房看书,听见车开进院子的声音,目光一顿。

    将手中的书合起,她理了理真丝质感的旗袍,起身下楼。

    刚走出大门,就见身姿高大的年轻男人拾阶而上。

    周夫人往他身后扫一眼,微微蹙眉,“鹤臣?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没去机场?”

    今天原本该她去接白幼卿,但飞机快到点的时间,老周跟她突然有点急事。

    周鹤臣今天正好在家,老周随口提了句让他去接,夫妻俩都没想到他会爽快答应。

    此时见周鹤臣一个人回家,周夫人心头一沉。

    难道周鹤臣是为了膈应她,故意答应,却出尔反尔?

    可是照周鹤臣的性子,他们的恩怨不至于牵连一个小姑娘。

    周夫人话音落下,周鹤臣已迈过最后一步台阶,高出一大截的身高,让无形的压迫感瞬间蔓延过来。

    周夫人顿时如被石头堵住了喉咙。

    周鹤臣抬眼,从容开口,“我当然去了机场……”

    没等他说完,院子里又闪进一辆不速之车。

    进了大门,一个甩尾就停下来,这开车风格与迈巴赫那稳重的车型半点不沾边。

    副驾从里面被推开,白幼卿拎着包下车。

    高跟鞋稳稳当当地踩到地面,扬起的裙角似胜利的旗帜,优雅、从容。

    秦放盯着她的身影,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身后的视线存在感极强,白幼卿唇角轻扯。

    这秦放故意整她,将车开得飞快,好几次看似马上就要撞上旁车,又一个急闪躲过去。

    他想看她狼狈,却不知道她跟着团队在非洲被当地强盗追抢,坐着皮卡车上逃亡的时候,比这可刺激多了。

    原本秦放打算将人送到就掉头,可此时看着女人泰然自若的背影,两条腿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跟着就下了车。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跟着白幼卿一起走到了周家台阶下。

    秦放眼神扫见别墅大门外的两人,他不着痕迹地与周鹤臣对视一眼,自如地收起了一身的张狂。

    整个京城,他最不喜的就是周鹤臣,被老爷子从小比较到大,恨不得周鹤臣才是他亲孙子。

    偏偏如今,全京城最得势的也是周鹤臣。

    他再混账,在周家,也得收着尾巴。

    “秦放?”周夫人惊诧,随后看向沈幼卿,“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问完她又扭头问身旁的周鹤臣,“你去了机场,没看见她?”

    白幼卿看向台阶上的女人,微笑,“干妈。”

    礼貌、温顺,挑不出错来。

    周夫人年过半百,脸上没有一点岁月的痕迹,要不是提前了解过,这声“干妈”白幼卿都叫不出口。

    秦放看向她,眯了眯眼。

    原来是周夫人的干女儿。

    这时,周鹤臣耐人寻味的视线落在白幼卿的脸上,不紧不慢地继续之前的回答,“我当然去了机场,不过见白小姐上了别人的车,我这个不相识的干哥哥怎么好打扰?”

    白幼卿顺着声音看向他。

    这就是她被一遍遍叮嘱千万不要招惹的男人,周鹤臣。

    周鹤臣一身材质考究的纯黑西装、领带端正,五官深邃,挺拔的鼻梁上稳稳架着一副银丝眼镜,就像从荧幕中走出的贵族男人。

    只不过明明是斯文绅士的长相,偏偏眉间一道浅浅的疤痕,恰似将儒雅的面具划破,深不可测的真面目即将水落石出。

    此刻居高临下的注视,更像高高在上的看客,令她所有的目的都无可遁形。

    如此危险的直觉,让白幼卿下意识移开视线。

    如警敏的猫到了陌生动物的领地,本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听完周鹤臣的回答,周夫人拧眉,问白幼卿,“你跟秦放认识?”

    周夫人书香门第出身,清高骄傲,向来不喜欢的秦放他们这群二世祖。

    亲儿子叛逆跟她离心,所以才答应老朋友,认下这个干女儿,她可不希望又是个这种角色。

    白幼卿回神,脸上从善如流地浮出几分不窘然,温声解释,“我有点晕机,认错车了。”

    就算不被叮嘱,她也会远离周鹤臣。

    琼台公馆里,不好惹的是周家吗?

    不,是周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