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不为所动,林一舟放软了语气。

    “我爸做手术昏迷那几天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我们都知道,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还有,这段时间您不在,我和妹妹都很不习惯。”

    “妈,你就和我回去吧,我们需要你。”

    “需要我什么?给你们继续当牛做马?”

    林一舟的表情僵住了,“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你任由你爸为了个小三和我离婚。

    一家人,你和你爸说我不过就是家里的免费保姆。

    一家人,你俩为了救后妈不顾我的死活。”

    “林一舟,你好意思吗?!”

    我再也忍不住,将这些年的怨愤脱口而出。

    林一舟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他想要反驳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刚要转身,他却再次拽住我的胳膊。

    “不行!你今天必须和我走!不然我爸没人照顾!

    眼看他就要把我推上车。

    这时候,大院的门突然开了,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朝我们快步走来。

    林一舟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

    那些人却不屑和他动手,为首的人对我行了个军礼。

    “张阿姨,您先回去吧,我们帮您处理这件事。”

    我点点头,在林一舟惊愕的注视下,走进了大院。

    14

    不知道二哥的那些下属和林一舟说什么了,我再没接到任何骚扰电话。

    几个老姐妹计划出国旅游一圈,问我的意见。

    我当然也想去。

    上辈子为了伺候林东海,晚年几乎都被困在了家里。

    后来,他走了,我也病了。

    剩下的十余年,就瘫在养老院的床上,毫无尊严的活着。

    在大院里不愁吃穿,我手里也存了点钱。

    但要是想好好奢侈一把,还是有点拮据,思来想去,决定把那套房子给卖了。

    没想到,第一个来看房的人却是林一舟。

    他红着眼,却不敢靠近。

    “妈,我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您真的忍心吗?”

    我面无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你买不买?不要耽误我时间。”

    “爸和妹妹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特别是爸,得知他瘫痪后,那个贱女人立刻就卷钱跑了。”

    “爸经常说,如果是你,就不会抛弃他……”

    “妈,我们都知道错了。”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哽咽了,可我却没有半分动容。

    林一舟最终还是买了这套房子,贷款。

    他公司最近不景气,听说就要濒临破产。

    我不明白,他这时候正需要钱,为什么还要来买这套老房子?

    不过,这和我没有关系了。

    15

    老姐妹替我订好了票,临出发的前一天,卫兵过来说,有人在门口等我。

    是林向晚。

    几个月不见,她瘦了许多,手里拎的是我喜欢的山竹。

    见到我,她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我听哥说你住在这里,妈,你有这么厉害的亲戚,怎么从来不和我们说呢?”

    “因为我不想靠这种事去获得你们的尊敬。”

    我定定的看着她,林向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愧。

    我没有叫卫兵开门,林向晚只能隔着栅栏将山竹递给我。

    我没有接,她悻悻收回。

    “妈,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以前,是我和哥太不懂事了,您能原谅我们吗?”

    “林向晚,你们都三十多了,不是孩子了。”我冷声打断道。

    “所以你们根本不是不懂事,而是懒得去考虑我的想法而已。”

    “妈,你别这么说……林向晚开始掉眼泪。

    以前,每次她受委屈,我都会把她抱在怀里安慰,恨不能把心都掏给她。

    可后来,她是怎么对我的?

    我不想再和她废话,只让她赶紧离开。

    然后也没管她,转身就回去了。

    没一会儿,外面下起了大雨。

    听门口的卫兵说,林向晚在大雨里站了三个多小时,最后是被一个男人强行接走的。

    16

    隔天一早,我就和老姐妹坐上了开往机场的大巴,开始了我的世界之旅。

    起初,面对外界的事物,我还有些恐惧,有些拘束。

    但渐渐地,随着我尝试放开自己,旅行也开始变得趣味盎然了。

    我开始学习摄影,给老姐妹们拍了不少好看的照片。

    不再怯场,甚至可以主动找老外攀谈,口语也进步了不少。

    在见识过大千世界后,我终于意识到,曾经的我被家庭困住的不止是身体,还有思想。

    所以回来后,我开始重新开始学习,发展自己的爱好,还和老姐妹一起做了点生意。

    每天忙得像陀螺一样,虽然很累,但心却很充实。

    没多久,林一舟公司破产的消息传来。

    他老婆最近也在因这事和他闹离婚。

    林向晚因为在工作中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被公司辞退。

    她又眼高手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在家待业。

    兄妹俩现在完全指望着林东海那点教授的工资,保姆也也请不起了。

    因为伺候老人的事,他们常常吵架,一次,甚至在林东海面前大打出手。

    气得林东海从床上摔了下来,这一摔,竟伤了脑袋。

    堂堂一个教授,现在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逐渐地,记忆也开始退化,脾气也变得和小孩一样。

    后来发生的事,是亲戚讲给我的。

    林东海把所有人都忘了,唯独记得我的名字,见人就问:

    “雨燕呢?把我的雨燕叫过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兄妹俩实在是没耐心了,只好把林东海送去了养老院。

    正是我上辈子待得那个地方。

    那家养老院多次被曝出护士虐待老人,全城人几乎都知道。

    我以为,兄妹俩只是对我心狠。

    没想到,对失去利用价值的林东海,也是如此。

    再后来,张柔因为涉嫌跨国诈骗,被抓捕回国。

    判了十三年。

    兄妹俩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我。

    他们以为我会高兴,我却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我早就想通了,就算没有张柔,也会有赵柔,李柔……

    导致这一切发生的,从来不是什么第三者。

    而是他们父子三人凉薄、虚伪、自私的劣根性。

    又过了几年,再次听到他们的消息,是林东海去世了。

    上辈子,他在我的照顾下活了十五年。

    这一世,却只活了不到五年。

    他死后,兄妹俩不愿意给他买墓地,殡仪馆给我打电话。

    “如果你们不愿意保存,就扬了吧!”说完,我便挂断了电话。

    今天的手气正旺,这种晦气的事还是别来沾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