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的男人丝毫不知埃蒙德心中所想,依旧絮絮叨叨地为自己辩解,恨不得将所有话语一股脑倾吐出来。

    “不止如此,我还按时向法庭缴纳费用,从未间断。法庭也始终对我予以庇护,我对此一直十分感激。”

    “您或许不了解我的情况,不妨去问问您的同僚,他应该知道我。”海盗国王满怀希冀地开口。

    埃蒙德冷笑一声。

    系统知道宿主是被气极了才失笑出声,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连忙出声,试图把事情拉回正轨。

    “宿主宿主,你眼前这个人,快要吓晕了。”

    海盗国王在他面前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听见那声冷笑,更觉自己哪里得罪了对方,卑微地低着头。

    他心中欲哭无泪,本想凭借这封信博得法庭的情面。很久以前就听说,法庭的人极为看重证据与留档,他才将这封信留存至今。可眼前这位审判员,显然不是循规蹈矩的人。

    埃蒙德慢条斯理地将信折好,放进口袋。

    “你不是还想拖延时间吗?还有什么方法一起用出来吧。”

    海盗国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先前的谄媚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狠戾。

    他色厉内荏地嘶吼:“是你们不给我留一丝活路,这是你们自找的!”

    灰蒙蒙的雾气从房间各处弥漫开来,裹挟着令人昏昏欲睡的作用。埃蒙德身边的小孩摇摇欲坠,眼皮一点点合拢,拼尽全力也无法睁开。

    趁此间隙,海盗国王从预先留下的后门夺路而逃。他预留的一条暗道,专为应对突发状况准备。

    他手脚并用地在通道里攀爬,只想快些,再快些,一路往前,直到抵达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他没有看见,埃蒙德始终站在房间里,将昏睡的孩童轻轻放到通风口处,确保对方不会持续受到迷雾影响。而埃蒙德本人,丝毫没有被这片昏睡迷雾侵扰。

    “宿主,不去追吗?就算不追,也先把手上的伤口包扎好行不行?”

    系统忍不住催促,它满心焦灼,只想让埃蒙德赶紧止血,看着不断渗出的鲜血,实在让系统心惊。

    “我看见了,你右手边的架子下面有个医疗箱,求你了。”

    “不着急。”埃蒙德站在原地,似乎还沉浸在布鲁斯·韦恩传来的惊天消息中,心绪未平。

    埃蒙德开口:“系统。”

    “你说你说。”系统快要崩溃了。

    “找个时间我们去把韦恩庄园烧了怎么样?”

    系统为了让宿主赶紧处理伤口,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你就算把韦恩庄园炸了都没问题。”它崩溃地说。

    “别这么紧张。”他终于不再逗弄系统,动手包扎起手上的伤口。

    “对了,必须提醒你,你已经耗费快九个小时了。”

    系统语气严肃,它绝不会因为宿主放松就懈怠本职,把宿主置于险境。

    “走吧,那我们去追追看。”

    看着自家宿主发现新密道时兴致勃勃的模样,系统决定暂且原谅宿主这点小小的恶趣味。

    海盗国王一边爬行一边喘着粗气,庞大的身躯挤在狭窄的密道里,几乎喘不上气,浑身的赘肉都在叫嚣着疲惫。原本短途的通道望不到尽头,他只能在心里不断默念,再往前一点就安全了。

    起初一切顺利,他甚至滋生出几分得意与妄念,觉得这位审判员也不过如此,轻易就着了自己的道。等逃出去,定有机会东山再起。

    可让他绝望的是,身后清晰传来鞋底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踏在他的心尖上。

    不行,绝对不行,他还有庞大的财富未曾挥霍,不能就此殒命。他拼命向前挤挪,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小平台。

    他稍稍松了口气,踏上平台,紧张地转身望向密道出口。

    埃蒙德缓缓从洞口走了出来。

    海盗国王平复着呼吸,摆出全力应战的姿态,可原本渐稳的气息,在看清对方容貌的那一刻骤然一滞。

    埃蒙德随手摘下面具。

    “韦恩,你是韦恩家族的人。”

    他心底一片绝望。对方既然与韦恩家族有关,就绝不是普通审判员,更可能是主持者,甚至是审判体系最高层的那几位。

    原先或许还有周旋余地,可到现在,他必须将埃蒙德彻底除掉。

    海盗国王脸色一厉,从怀中取出哨子吹了一声。

    他身后便是沉寂的地下河,随着哨声响起,河中的鳄鱼缓缓爬了出来。

    他毫不犹豫再次吹动哨子,驱使鳄鱼向埃蒙德扑去。

    但没有任何效果,那些鳄鱼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看见埃蒙德露出了微笑,那笑容无异于死神的注视。

    埃蒙德抬手抵在唇边,轻轻吹了声口哨。那些鳄鱼这才动了起来,像是听到了指令,毫不犹豫地叼住海盗国王的四肢,疯狂撕咬。

    死亡的恐惧伴着真实的剧痛,他能感觉到骨头折断的声音,从四肢蔓延开来。

    海盗国王绝望地大吼:“你不能杀我!我在这里布下了好几处炸药,你杀了我,炸药很快就会引爆!”

    地下充斥着可燃气体,一旦爆炸,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死无全尸。

    甚至不只是地下,地上也会受到波及。

    埃蒙德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可那些鳄鱼嗅到血腥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撕咬不止。

    即便埃蒙德很快勒令它们松口,海盗国王依旧面色惨白,浑身是血,眼看就要失血而亡。

    他似乎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反而不再惊慌,带着一丝快意看向埃蒙德。

    “你现在逃跑已经来不及了。我一旦失去生命体征,炸弹就会引爆,你也得死在这里!韦恩家族再高贵又怎样,还不是要给我陪葬?”

    死亡对他而言忽然变得公平。他快意地笑,没人能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对他这样贪生怕死的人来说,反倒成了一种慰藉。

    但埃蒙德反而松开了他的衣领,任由他重重摔在地上。

    埃蒙德厌烦地看着他。

    海盗国王惊讶地发现,自己生命力的流失竟停住了。

    “怎么可能,你怎么做到的?”他四肢瘫软无法动弹,身体重创依旧,伤口却不再恶化。

    埃蒙德拍了拍他的脸,“我说你不能死,你就还不能死。”

    海盗国王不知道的是,埃蒙德的脑海里早已炸开了锅,系统正气急败坏地向他抗议。

    埃蒙德将自己积累的时间兑换成了对方的生命。

    “宿主你要想清楚,给别人续命非同小可,消耗比你维持现在的成人形态还要大。你现在满打满算只有66天时间,折算到他身上只能撑三十多分钟,你能保证在三十多分钟内排除危险吗?你强行用自身生命力为他续命,一旦续不上怎么办。”

    系统慌得口不择言。

    “帮我倒计时。”埃蒙德打断了它。

    他自顾自地蹲在海盗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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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身边,平静地回忆起在海盗国王办公室里看到的平面图。

    “想要彻底毁掉这个地方,最方便的是这几个点位:西南、东北两根支柱,有一处你标红的位置,是输气管,一旦爆炸会引发更大规模的坍塌。为了万无一失,你还会在关押孩子的聚集地安置炸弹。”

    他每说一句,便紧紧盯着海盗国王的眼睛,看着对方瞳孔微震,便确定自己所言无误。

    “所以一共是四个点位。”

    他看着对方面色如土。

    “我为你感到悲哀。”

    埃蒙德转身离去,斗篷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他快步钻回甬道,在刻意提速下,原本的路程被压缩到极致。回到原先的房间后,他一手抱起了那个男孩。

    幸好现在这具身体能承受这个重量,若是原来的形态恐怕根本做不到。

    心中牢记地图路线,他抄近道赶在时限前抵达了孩子们的聚集地。

    闯进来时,所有人都惊恐地望着他。埃蒙德没有多余的话语,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埃蒙德又摘下了面具。

    “这张脸还是太好用了。”这一刻,他也不由得这般想。

    看清他的脸庞后,孩子们紧绷的神情渐渐放松,不再像起初那般惊恐排斥。

    他们满眼好奇,比划了几下,埃蒙德看懂他们是在问自己怎么和自己的同伴长得这么像。

    他蹲下来笑了一下,“对,就是他让我来的,我来帮他带给你们一句话。”

    “你们相信我吗?”

    赌上信任的时刻到了。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缓缓点了点头。

    系统也不由得为他松了口气。

    “带上这个孩子,什么都别问,立刻从最快的通道往地面撤离,这里马上就要爆炸了。你们明白吗?”

    年纪最大的几个孩子接过男孩,看懂了埃蒙德严肃的神情,咽了口口水,毫不犹豫地点头。

    但还有那个老人,他们犹豫地看向他,如果按照埃蒙德说的,他们很难移动这个老人及时出去。

    埃蒙德沉默了一会儿。

    “他留下来,我会带着他一起出去。”

    小孩们郑重地点点头。

    见他们立刻朝着外面跑去的背影,埃蒙德转身,奔向的是截然相反的方向。

    “宿主,太危险了,我们也快离开吧!”

    “还有时间。”

    杰森就像是他自己说的那样,只休息了两个小时,便重新戴上头罩,进入了下水道。

    下水道依旧如往常般安静,可不知为何,走着走着,他忽然听见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下面难道还有人跑马拉松吗?”杰森狐疑地暗想,还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大脑在制造梦境。

    下一秒,一群孩子便从甬道那头冲了出来。

    杰森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孩子们看到他也明显一惊,顿了一瞬,依旧闷头想从他身边冲过去。

    杰森伸手抓住了领头的一个,所有人都被迫停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

    他快速扫过眼前这群孩子,却没在其中找到那张熟悉的脸。

    “你们的同伴呢?那个……蓝眼睛的。”

    他这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没问过对方的名字。

    孩子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终于鼓起勇气,许久未发声的喉咙憋足力气,吐出一个单词:

    “爆炸。”

    他指向通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