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给楚瑶看的时候，纪寻给我发消息：
【还生气吗？】
【我已经跟我妈说过了，以后她不会再让你洗碗了。】
我没回。
他又发：
【还有十二个小时我们就要结婚了，晚晚，你期待吗？】
我坐在空荡没有一丝喜气的客厅中央，犹豫着，还是没回。
楚瑶给我转发了一条新闻。
【这对贱人！你赶紧看看！】
我点开，是一条瑞士本地新闻推送。
【中国夫妻的世纪婚礼——新郎说：真爱无价】
文章里，记者洋洋洒洒，花了整整两千字描写纪寻和黎茉莉的婚礼场景。
还有一张纪寻接受采访的照片。
记者问他：
“为什么选在瑞士办婚礼？”
他回答：
“因为我妻子喜欢。”
我将那条新闻下载保存。
然后点开纪寻的聊天框，回复他：
【很期待。】
发完这条信息，我把订婚戒指摘下来。
放在茶几上。
旁边摆着他的电脑。
我挪动鼠标，输入楚瑶发我的链接，将界面停在纪寻和黎茉莉结婚的新闻报道上。
最后看了眼这间屋子，关灯离开。
楼下，楚瑶已经开车在等我了。
“去哪儿？”
“机场。”
车子开出小区，我没有回头。
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再见了，我的七年。
第二天上午八点。
纪寻带着黎茉莉和纪家亲戚赶到婚房。
门推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傻眼了。
6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婚房里安静得像一座废墟。
没有红色喜字。
没有气球。
没有我熬夜挑的鲜花和香薰。
连衣柜都空了。
只剩下客厅中央那张茶几，和茶几上孤零零的一枚订婚戒指。
纪寻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那束接亲用的捧花。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
身后亲戚先反应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新娘呢？”
“不是说八点接亲吗？人怎么不在？”
“这房子怎么像搬空了一样？”
伴郎团也愣了。
有人小声问：
“纪寻，你跟林晚吵架了？”
“不会是临时改地点了吧？”
“你倒是说句话啊。”
纪寻像是没听见。
他越过所有人，慢慢走进客厅。
鞋底踩在空荡的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那声音，却像一下一下敲在他心口。
纪寻的发小王昊站在人群最后。
他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到纪寻身边，压低声音：
“纪寻。”
“林晚是不是知道了？”
纪寻猛地回头。
“知道什么？”
他声音发紧，像被人掐住喉咙。
王昊盯着他。
“你说知道什么？”
“你和黎茉莉在瑞士办婚礼的事。”
话音落下，整个客厅都静了。
纪寻的脸色在一瞬间惨白。
可他很快摇头，像是在否认王昊，又像是在否认自己。
“不可能。”
“她不可能知道。”
“我明明都处理好了。”
“新闻只在国外发，我也没让任何人告诉她。”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
因为他自己也意识到，这句话有多可笑。
如果我不知道，为什么婚房会空？
如果我不知道，为什么戒指会被摘下？
如果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婚礼当天消失？
黎茉莉站在人群里，穿着一身浅粉色礼裙。
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
头发微卷，妆容精致，手上戴着那枚我见过的钻戒。
她看着空荡的房子，嘴角极轻地翘了一下。
那笑很快消失。
快到几乎没人看见。
可王昊看见了。
他冷冷扫了她一眼。
黎茉莉立刻换上无辜的表情，走到纪寻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阿寻，晚晚不会是……逃婚了吧？”
“今天这么多长辈都来了，她怎么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