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市场出来,温知意又带着四兄弟去了一趟电器一条街。
她手里的钱进了尼龙布之后还剩不少,打算拿一批质量过硬的收音机。
收音机在西北也十分受欢迎的硬通货,尤其是市面上常见的那几个大牌子,在西北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然而逛了四五家,温知意却有些不太满意。
那些收音机,要么价格太高,要么货不对版。
她继续往前走,心里盘算着如果收音机这条路走不通那就试试别的货,实在不行她再搞一批手表回去。
正想着,一家门面最大的电器行吸引了她的目光。
玻璃柜里摆着几台崭新的收音机,温知意一眼就看中了最中间那台红星牌的。
“老板,这台什么价?”温知意指了指样机。
老板看了她一眼,见她是个年轻女人,身眼滴溜珠子一转,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块一台,不讲价。”
温知意皱了下眉。
她来之前就问过行情了,红星牌的收音机市场价也就在二十八,对方居然一开口就是三十!
“能看看样机吗?”
马老板不耐烦地从柜子里抽出一台,态度敷衍得像在打发叫花子,“赶紧看,别耽误我做生意。”
温知意拿起来试了试,音质确实不错,外壳也结实。
她正准备开口砍价,马老板忽然来了一句,“女人家懂什么收音机?让你男人来谈,别在这儿耽误我工夫。”
这话一出,四兄弟的脸色同时变了。
顾峰抢先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挡在温知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马老板。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压迫感,让马老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你干什么?我这是正经生意……”
“你刚刚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顾峰板着一张脸,看上去有点可怕。
马老板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却依旧嘴硬,“我、我说错了吗?女人就是不识货……”
顾峰没等他说完,一只手撑在柜台上,目光直视着马老板的眼睛。
“这台收音机出厂价在十八块左右,加上运费三块,到你手上成本不超过二十一。”顾峰的声音不紧不慢,“你开价三十,是准备欺负谁呢?”
马老板的脸白了,他没想到这个五大三粗的外地男人居然还挺懂行!
温知意站在顾峰身后,嘴角微微弯起。
她伸手拉了拉顾峰的袖子,从旁边探出头来,“老板,我男人说的对吧?你卖我们个公道价,以后长期合作。”
我男人三个字一出口,顾峰的耳根瞬间红透。
顾野在后面酸得牙疼,小声嘀咕了一句,“谁是你男人了!”
马老板看了看顾峰那张冷脸,又看了看温知意笑盈盈的样子,知道今天碰上了硬茬。
“二十八!”他咬了咬牙,“最低价了!”
温知意摇了摇头,“二十五!我要五十台,现金结账!”
马老板犹豫了一下,脸上的横肉抖了几抖。
五十台不是小数目,现金结账更是痛快。
他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虽然不如开价三十赚得多,但胜在量大。
“行!”他一跺脚,“就当交个朋友!”
温知意当场点钱,一沓大团结拍在柜台上。
顾峰和顾年帮忙清点货品,顾野和顾明负责往车上搬。
五十台收音机整整齐齐码好,马老板的态度比刚进门时好了十倍,最后还送了一箱备用零件给她。
走出电器行,顾野凑到温知意耳边,声音酸溜溜的,“妹子,大哥什么时候成你男人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温知意面无表情,“那是战术,你不懂的!”
“战术?”顾野不信,桃花眼眯起来,“那你也喊我一声试试?”
“滚。”
顾野捂着胸口,一副受伤的表情。
顾峰走在前面,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但他的嘴角压都压不住,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五个人满载而归,商量着晚上要去哪里好好搓一顿。
可刚走到老徐铺子所在的巷口,就远远看到一群人围在院门口。
温知意心里一沉,加快脚步。
拨开人群,眼前的一幕让她眯起了眼。
温箐箐站在院子中间,身后跟着五六个流里流气的混混。
她的脚边则堆着一大堆尼龙布,温知意一眼就认出,正是她花了四千块从市场买回来的那批货。
老徐站在铺子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看到温知意他们回来,他连忙冲她使了个眼色。
温箐箐看到温知意,眼睛里的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温知意!你坑我!”她的声音尖得能划破天。
温知意不慌不忙地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堆尼龙布。
“我拿刀架你脖子上了?还是我逼你喊价了?”她的声音不大,“是你自己要当冤大头,关我什么事?”
温箐箐被噎得脸涨红,指着温知意的鼻子,“你就是故意的!你联合那个老板坑我!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差价补给我,我跟你没完!”
说罢,她身后的几个混混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铁棒在地上敲得砰砰作响。
温知意还没说话,顾峰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他目光凌厉的扫过那几个混混,那眼神就像是戈壁滩上审视猎物的狼。
那些混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刚才还敲得咚咚响的棍棒,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顾野跟着站到温知意另一边,嘴角挂着一抹痞笑,“哟,还带了人来?怎么着,想打架?老子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正好手痒。”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肩膀上的枪伤刚好没几天,但这一刻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病气,只有从戈壁滩上带回来的狠劲。
顾年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地把温知意往身后拉了半步。
顾明虽然最小,但也没有退缩。
他站在温知意身后,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混混。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少年人的稚气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