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继续在戈壁滩上行驶,车厢里的气氛微妙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顾野送手帕被温知意随手塞进了包里,她是真的不喜欢粉粉嫩嫩的东西,甚至可以说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
可顾野不死心,一路上不停的追问。
“妹子,你怎么收起来了?是不是太喜欢了不舍得用?”
温知意面无表情,“嗯,太喜欢了,不舍得。”
“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这么好看的手帕,你舍不得用也正常。”顾野听不出反话,自作多情地笑起来,“你就放心大胆的用,用坏了我再给你买!”
温知意懒得接话,把脸转向窗外。
顾野还在那儿絮絮叨叨,“妹子,你倒是拿出来用啊,你看那花色多洋气,别光收着……”
温知意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没忍心戳破他的幻想。
顾明倒是安静,规规矩矩坐在温知意右边,但时不时偷偷看她手腕上的红绳铃铛。
每次货车颠簸,铃铛发出细碎的响声,他的嘴角就弯一下。
顾峰全程看着窗外,一句话不说。
后脑勺写着两个大字——生人勿近!
温知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只看到一个冷硬的后脑勺。
她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这个男人吃起醋来比顾年还难搞。
顾年握着方向盘,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已经从后视镜里看了温知意好几眼了,每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中午,货车在一处路边停靠休息。
顾峰跳下车检查轮胎,蹲下来拧螺丝的时候动作格外用力。
顾野拉着顾明去远处放水,边走边回头看了温知意一眼,脸上满是春风得意的笑。
车厢里只剩下温知意和顾年两个人,温知意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顾年坐在驾驶座上,手伸进上衣内兜,摸到那本笔记本的硬壳封面。
他在心里挣扎了很久。
送?不送?
送了会不会太刻意?
不送的话,老三老四都送了,他要是没点表示倒显得他小气。
可是主动送东西这种事,他顾年什么时候干过?
他的手指把笔记本的封面捏得咯吱响。
“温知意。”他忽然开口,声音干巴巴的。
温知意睁开眼,“嗯?”
顾年把笔记本往后车座上一丢,“这笔记本太丑了,给你吧。”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嫌弃,但耳根的红晕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你拿去记记账干啥都行,实在不喜欢丢了也可以。”
温知意接过来翻了翻。
封面是黑色小羊皮的,内页纸质很好,扉页上干干净净的,还夹着一支新的圆珠笔。
做工材质这么好的笔记本,就是放在她生活的那个年代都是好物件了。
温知意觉得自己捡到了宝,“谢谢顾二哥。”
“谢什么谢,这本来……”
顾年死要面子,本来还想嘴硬说这本来就是自己不要的东西。
可一转头看到温知意脸上漾起的笑意,最后还是摸了摸鼻子转过头去,双手重新握上方向盘。
顾年心里美滋滋的,但脸上依旧是不显山露水。
傍晚,车队在一个小镇歇脚。
镇上只有一家车马店,条件简陋得让人咋舌。
土坯房的墙壁上刷着白灰,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狭小的房间里就摆着一张大通铺,连个取暖的东西都没有。
老板把他们领到唯一的一间大通铺前,“只有这一间了,你们将就挤挤。”
房间不大,一张通铺占了半边,铺着薄薄的褥子和几条旧棉被。
五个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怎么睡?”顾野第一个开口,桃花眼滴溜溜地转。
温知意还没说话,顾野已经凑过来了,“妹子,你睡最里面,我挨着你给你挡风。我身上热乎,冬天跟个火炉似的,保证你不冷。”
话没说完,脑门上挨了一记脑瓜崩。
“哎哟!”顾野捂着额头,龇牙咧嘴。
温知意收回手,“给老子爬!”
顾明在旁边也露出跃跃欲试的小眼神,就连顾年都变得有些坐立难安。
试顾峰探性的看向温知意,“要不……要不我再去找老板问问,有没有其他房间了?实在不行我们再找找有没有别家?”
温知意倒是觉得无所谓,毕竟在丧尸末日时,她也经常和男性队友一起和衣而眠,毕竟在那样的坏境中谁还讲究这些呢?
“不用了,这镇子一眼就能望得到头,哪里还有第二家?我们几个凑合将就一晚,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出发。”温知意说着已经坐到了铺上。
顾峰扫了一眼弟兄几个,语气不容商量,“那妹子你睡最里面,我在中间拉一块布帘隔开,我们四个睡外面。”
他从行李里翻出一块旧床单,三两下挂在墙上,把大通铺隔成了两个空间。
“大哥,我……”顾野还想挣扎。
“你睡最外面去。”顾峰一指最靠门的位置。
顾野看了看那个位置,又看了看顾峰的脸色,识趣地闭上了嘴。
顾峰挨着布帘最近,顾年其次,顾野和顾明在最外面。
顾野心有不甘,嘴里低声嘟囔,“大哥你这是监守自盗……”
顾峰没理他,把灯吹了。
夜里的戈壁滩冷得像冰窖。
车马店的墙不挡风,寒气从四面八方渗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头缝里。
温知意裹着薄被子缩在炕角,越睡越觉得冷。
迷迷糊糊中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冰水里泡着,四肢僵硬,连动一下手指都费劲。
忽然,一股暖意从身体一侧涌过来。
像冬天里靠近火炉那样热烘烘的,裹着干燥的温热。
温知意以为自己在做梦,本能地朝着那个方向滚了过去。
那火炉贴着她的身子,烫得厉害。
她的后背靠上去,冰凉的脊背像是贴上了一块烧热的石板,寒气被一点点逼出去。
可没过多久,那股热又变得太过了。
她想躲开,往旁边挪了挪,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双手,两只手臂像铁钳一样箍住了她的腰,把她牢牢固定在那个滚烫的怀抱里。
掌心贴着她腰侧的皮肤,隔着薄薄一层秋衣,烫得她浑身一颤。
温知意在梦中惊呼出声。
“啊——”
这火炉怎么成精了?还长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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