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顾峰和顾年天不亮就出了车。
温知意站在招待所门口，看着那辆墨绿色的货车消失在戈壁滩的尽头，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顾峰上车前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陌生人没有两样。
顾野还在卫生所住着，伤口恢复得不错，孙医生说再过两天就能拆线。
温知意白天去照顾他，晚上回来倒头就睡，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的钟。
但今晚不一样。
她从卫生所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推开招待所的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但是台阶上却坐着一个人。
是顾明！温知意心里一紧。
自从那晚顾明求抱抱之后，她就一直故意躲着他。
倒不是说讨厌他的拥抱，她只是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改变。
“姐姐？”院子里顾明轻轻喊了一声。
温知意只简单的应了一声，抬脚就朝着房间走。
顾明显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几步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姐姐，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顾明说话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笑，可眼底却带着几分偏执。
温知意脚下一顿，“没有。”
“你有。”顾明抬起头看着她，“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你就一直在躲我，就连吃饭都故意跟我错开时间。”
温知意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他说得对，她就是在躲他。
“姐姐，你能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顾明盯着她的眼睛问，“你到底喜欢我哪个哥哥？”
温知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顾明的语气比平时强硬了许多，“你对我们四个都不一样，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你对我……”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像是那种对待弟弟的感觉，我说的对吗？”
温知意沉默了很久。
她想说不是，但她不愿意对他撒谎。
因为顾明说的就是事实。
“顾明，你还小，你以后……”
“我不小了！我今年已经十八岁了！”顾明猛地上前一步，“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我当小孩看？”
温知意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从来没见过顾明这个样子，像一头发怒的小兽。
顾明意识到自己失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姐姐，我喜欢你。”他说，“不是弟弟对姐姐的那种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
温知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顾明，你听我说……”
“你不要说话，你先听我说！”顾明打断她，“我知道你喜欢大哥，我也知道三哥在追你，还有二哥他……”
顾明的眼眶红了，少年强撑着的那点倔强，比眼泪更让人心疼。
“姐姐，等我长大了，我做你男人行不行？我不比哥哥他们差的。”
说着，他忽然俯身凑近她的脸。
温知意见状赶紧偏头躲开，顾明的嘴唇擦过她的脸颊，离她的皮肤只有一寸的距离。
“顾明，你不能这样对我。”温知意将他推开，心中五味杂陈。
顾明站在原地，看着她躲避自己的样子，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为什么？”他的声音在发颤，“为什么他们可以，我不可以？”
“他们谁都不可以。”温知意没了耐心，声音也跟着提高了几分，“我跟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骗人！”顾明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你跟我二哥已经亲过了，你和三哥在饭馆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温知意愣住了，原来他一直知道，却什么都没说。
温知意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明，我对你的好，和对你几个哥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你对我来说，是特殊的……”
“但不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特殊，对吗？”顾明替她说完了。
温知意没有否认，“顾明，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特别好吗？”
顾明摇头。
“我有一个弟弟跟你差不多大，但是他死在我面前，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在她生活的那个世界，她原本是有个亲弟弟的，而且从小到大感情一直都很好。
后来，丧尸末日爆发，弟弟死在了丧尸的口中……
那些画面太久远了，久到她以为已经忘了。
但此刻说出来，心脏还是忍不住的一阵阵抽痛。
“看到你，我就想起他……”温知意抬起头看着顾明。
“所以……你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是他的替身？”顾明打断道。
“不是的，你不是替身。”温知意摇头，“我只是想把你当亲弟弟护着，不想让你受一点委屈。顾明，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永远都不会有。但我希望你能过得好，能找到一个真正喜欢你的人。”
她是真的没有把顾明当做提审，只是单纯的想把对弟弟的亏欠，全部弥补在他身上。
“我不要别人！”顾明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只要你！除了你，我的心里已经容不下其他女人了！”
温知意看着他，“顾明，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还自己对他的好，竟让他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她就应该跟他保持距离的！
“我不要听你说对不起！”顾野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院子。
“顾明！”温知意追到门口，只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融进了夜色里。
温知意靠在门框上，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戈壁滩上的风呜呜地吹着。
温知意此刻心里真的很乱，不仅仅是因为顾明，还有顾家的其他几个兄弟。
顾峰对她的默默守候，顾年那个粗暴的吻，还有顾野帮她挡下的那一枪！
她不懂，为何事情会演变到如今这番地步。
明明当初她只是想带着顾家兄弟们一起改变命运而已……
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对这几个性格迥异的男人早就有了不一样的情感，包括……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