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书的剧情像电影一样在温知意的脑海中一帧帧闪过。
前方三十里,有一段未修整的盘山公路。
山高路窄,一侧是陡峭的崖壁,另一侧是几十米深的沟壑。
而就在那山路中段,常年藏着一伙拦路打劫的黑恶势力。
他们专挑运输紧俏物资的货车下手,轻则洗劫一空,重则伤人害命。
原书中,顾家四兄弟就是在这里栽了跟头。
货被抢了大半,老大顾峰为保护弟弟们被砍了一刀,右臂差点就这么废了。
车队因此耽搁了半个多月,还赔了一大笔钱。
顾野从后排探过头来,“妹子,你第一次跑长途吧?绕路得多走好几天呢。”
顾年翻着手里的书,头都没抬,“走这条路最近,只要小心驾驶,不会出问题。”
温知意皱了皱眉,“可我听村里人说,那条路上不太平……”
“能有什么不太平?”顾年嗤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早就到兵团驻地了。”
车厢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顾峰从后视镜里瞪了顾年一眼,“老二,说话注意点。”
顾年没再吭声,但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顾野倒是难得替温知意说了句话,“二哥,既然知意妹子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要不咱先问问当地人?万一真有什么情况呢?”
“这戈壁滩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你找谁问去?”顾年放下书,“你知道绕路要耽误多少时间吗?这多出来的油钱谁出?还有耽误了送货时间,兵团那边追究起来谁负责?”
顾野一噎,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心虚,“我就随口一说,你至于这么冲吗?”
“随口一说?”顾年冷笑一声,“你整天就知道围着女人转,什么时候能长点脑子?难怪一把年纪了还成不了事。”
顾野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啐,猛地站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顶。
“顾年,你有种就他妈再说一遍?”
“我说你整天就知道围着女人转!我说你没出息!”顾年一字一顿,眼神里满是轻蔑。
顾野的拳头攥得咯吱响,“你他妈有出息!你有出息怎么就差点要去蹲笆篱子?你有出息怎么连个工作都保不住?当初要不是大哥出钱出力保你,这会儿你还能坐在这里跟我瞎逼逼吗?”
顾野的话戳中了顾年的痛处。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够了!”顾峰猛打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
他回头冲两人吼道,“都给我消停点!再吵都给我滚下去!”
顾明吓得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温知意看了看顾野,又看了看顾年,心道这两兄弟怎么跟小孩一样,斗起嘴来专往对方伤疤上揭!
她转身按住顾野攥紧的拳头,“顾三哥,你消消气,顾二哥他不是那个意思。”
顾野低头看着她纤细的小手,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服软。
“他就是那个意思。”
“那你就当他是。”温知意笑了笑,“吵架没好话,你跟他计较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脾气。”
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顾野台阶下,又没贬低顾年。
顾野哼了一声,松开了拳头,别过脸去看窗外。
温知意又转身看向顾年。
顾年的状态不太对,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像一头随时会暴起的困兽。
“顾二哥,你跟我下车。”温知意的语气不容商量。
顾年没有动。
温知意直接伸手拽住他的袖子,把他从车里拉了出来。
顾峰想跟下来,被温知意一个眼神制止了。
“顾大哥,你们在车上等我,我带他去冷静冷静。”
顾峰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戈壁滩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温知意拽着顾年走到一处背风的土坡。
“放开。”顾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温知意松开手,退后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
“顾二哥,你刚才差点动手打你三弟。”
“他该打。”顾年咬着牙,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可他说的是事实。”温知意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但你不是已经还回去了吗?那个陷害你的女人,不是被你送进监狱了吗?为什么你还放不下?”
顾年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眼底的红色更深了,呼吸也更加急促。
“你懂什么?”顾年忽然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痛苦,“你什么都不懂!你以为把那个女人送进去就完了?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我梦见自己被游街、被唾骂、差点被枪毙!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顾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忽然蹲下身抱住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温知意见过这种症状。
狂躁症发作时,患者会极度痛苦。
有些人会自残,有些人会伤人。
顾年属于前者。
他用指甲疯狂地抓自己的手臂,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顾年!”温知意死死按住他的手,“你冷静点!”
“放开我……”顾年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你放开……”
温知意把他的手按在地上,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用自己的体重压住他乱动的身体,
“我不放!你看着我!看着我!”
顾年抬起头,眼底一片猩红。
他看着温知意的脸,那张脸近在咫尺,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担忧。
“你听我说。”温知意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那些事都过去了,你现在有大哥、三弟、四弟,还有……还有我们,你再不需要一个人扛着。”
顾年的身体在颤抖,像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
温知意一字一顿,“你不是垃圾,你不是废物,你是顾年,是顾家四兄弟里最聪明、最能干的那个人。你只是……走了一段很黑的路。现在天亮了,你可以出来了。”
顾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
温知意松开他的手,从兜里掏出银针,想给他扎一针稳定情绪。
可就在她低头取针的瞬间,突然有一双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一股大力袭来,温知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嘴唇撞上了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