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嗤了一声,叼着烟含糊道:“带你走?然后你再找机会算计我们?”
“不会的!不会的!”温箐箐连连摇头,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人,“我可以发誓!”
温知意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带你走,也不是不可以。”
篝火旁,温箐箐跪在地上,脸上泪痕交错。
顾年猛地推了下眼镜,脸色铁青得像要杀人。
“不行!”他的声音冷得像戈壁滩上的寒风,“她不能跟我们一起走。”
顾野叼着烟,一双桃花眼上下打量着温箐箐,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妹子,你脑子没发烧吧?这娘们昨天还找人扒你衣服。”他把烟头往地上一啐,“你就不怕她半夜爬起来拿刀捅你?”
温知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火光在她眼底跳动,让人看不清她真实的想法。
“姐姐!谢谢姐姐!我一定听话!一定!”温箐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额头撞在沙土地上发出闷响。
顾峰站在一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可看到温知意平静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年几步走到温知意面前,“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关键时刻,你还是犯了女人的通病,妇人之仁。”
他顿了顿,眼底满是失望。
“这几天我差点以为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现在看来是我看走了眼。”
温知意平静地看着顾年,“顾二哥,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早点去睡觉吧。”
顾年脸色一僵,转身走到货车另一边,背对着篝火坐下。
温知意没有理会兄弟们的反对,只是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温箐箐。
顾峰上前一步想打圆场,“妹子,老二他也是为了咱们好……”
“顾大哥,我有分寸。”温知意抬手制止了他,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
顾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冲动,只有一片沉静的清明。
他叹了口气,也退到了一旁。
温知意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温箐箐平视。
“箐箐,我答应带你走,但车上东西太多位置有限,你得听我的安排。”
“我听!我都听!”温箐箐拼命点头。
“温家的人肯定在追你,你躲在这里肯定会被他们抓到。”温知意朝远处望了一眼,“你先往南走,我们在这里帮你托住温家的人。你到前面那个沙丘后面等我,我们处理完营地的事就去接你。”
她伸手指向远处一个黑黢黢的轮廓。
温箐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沙丘看起来并不远,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还有,你身上的衣服太显眼,我找件旧衣服给你换。”
温知意转身钻进驾驶室,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件又沉又厚的旧棉袄。
这是她在末世囤的物资,北方寒冬款!
里面塞的是劣质化纤棉,又重又不透气,少说也有五六斤。
她把棉袄递给温箐箐,“穿上。”
温箐箐接过棉袄,入手一沉,差点没拿稳。
“这……太厚了吧?”她犹豫道。
“戈壁晚上冷,如果你不想穿就算了。”温知意作势要收回。
“我穿!我穿!”温箐箐赶紧套上。
棉袄太大,套在她身上整个人臃肿得像只企鹅。
“你的鞋丢了一只,我这有双旧鞋,你先凑合着。”
温知意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双大码男鞋,比正常尺码还大了两三号。
温箐箐接过来一看,眉头皱成一团,“这……这也太大了吧?”
“只有这个,爱穿不穿。”温知意语气淡淡的。
温箐箐咬了咬牙,把鞋套在脚上。
温知意又朝远处那个沙丘指了指,“你沿着那条路走,避开左边的流沙区。那片流沙去年吞了隔壁村的一头牛,千万别靠近。”
温箐箐心中一凛。
流沙区——她记得这个。
上辈子,她就是带着温知意走进那片流沙区,才拖住了逃跑的时间,让老鳏夫有机会把人抓回去。
温知意能提醒她,说明她并不是重生者,而且她是真心在帮自己。
温箐箐打消了心里最后一丝疑虑,朝温知意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姐姐,我一定听话!”
她不敢耽搁,说完就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温知意指的方向走去。
厚棉袄裹在身上,走几步就开始冒汗。
脚下的鞋子也太大了,走快了就打滑。
她只能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迈步。
温箐箐前脚刚走,后脚远处就亮起了一片手电筒的光。
七八个黑影从村子方向涌过来,为首的正是温大山和老鳏夫,后面跟着赵虎和几个村里的壮丁。
温知意瞥了一眼,竟在人群中看到了赵虎。
温大山和老鳏夫看到货车旁的篝火,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顾家四兄弟的战斗力他们是领教过的,老鳏夫鼻梁上的膏药到现在还没揭。
老鳏夫推了一把温大山,“你闺女跑了,你倒是去问啊!”
温大山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上前。
“那个……知意啊,你看到箐箐了没?”他的声音虚得发飘。
温知意抬起头,一脸的茫然。
“箐箐?大晚上她来这里做什么?”
温大山挠了挠头,“哎,你别管这些,你就说有没有看到她?”
“我没见过她啊。”温知意摇了摇头,但眼神却往温箐箐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
老鳏夫人老眼睛却不花,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举起手电筒,朝那个方向照去。
沙地上,一串清晰的脚印蜿蜒着通向远处的沙丘。
“这儿!这儿有脚印!”老鳏夫激动得声音都劈了。
与此同时,几个男人在货车后面翻出了温箐箐东西。
“快来看!这是她的衣服和鞋!”
老鳏夫一把抢过裙子,放在鼻尖嗅了嗅,脸上露出恶心的笑容。
“跑?老子花了钱的,看你能跑多远!”
他一挥手,几个混混立刻朝脚印的方向追去。
温大山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温知意,最终还是跟着追了上去。
一群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篝火旁重新安静下来。
顾年从货车另一边走出来,站在温知意面前,脸色依然难看。
“你现在满意了?好心没好报,人还是被抓回去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温知意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懊悔,没有自责,甚至没有任何波动。
“顾二哥,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