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林进场后，径直走向曲正荣和曲振伟。
跟曲正荣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场面话。
一旁的曲振伟端着酒杯凑过去，堆着笑。
叶林与他碰了碰杯，态度客气而疏离，挑不出任何毛病。
叶桦和叶透站在长桌靠前的位置。
陈总第一个凑到叶桦面前，笑容满面，“叶桦女士，欢迎欢迎！曲氏与华中的这次合作，多亏了叶总在中间......”
叶桦微微颔首，“陈总客气了，叶林才是这次合作的主导，我只是配合。”
陈总脸上笑容更盛，转向叶透，“叶透女士，久仰久仰。”
叶透微微点头，没说话。
陈总也不觉得尴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告退。
七点三十分。
曲正荣拄着拐杖走上主台，全场安静下来。
老头子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中山装，脸上皱纹很深，但精神头不错。
“感谢各位今晚赏光。”曲正荣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大厅，“今天是曲氏与华中达成战略合作的庆功宴，也是曲氏集团成立六十八周年的日子。”
掌声响起。
曲正荣等掌声稍歇，继续道，“曲氏能走到今天，离不开在座各位的支持，这次与华中的合作，是曲氏新的起点！”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全场。
“下面，请华中集团的代表人，叶桦女士，上台说两句。”
掌声再次响起。
叶桦走上台，站在话筒前。
灯光打在她身上，将她凌厉的五官照得格外分明。
她拿下话筒，表情冷漠，“曲氏与华中的合作，不是我决定的。”
大厅安静一瞬。
“我只是执行者。”叶桦语气很冷，“真正促成这次合作的，是家主。”
【家主。】
这两个字像两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炸开无数水花和涟漪。
叶桦那样厉害的人！居然只是帮别人做事？！
那她口中的那位家主，那位家族内真正的掌控者！到底是谁？！
陈总第一次失去表情管理，满脸震惊的看着叶桦。
曲振伟站在角落，脸色发黑。
曲廷砚端着酒杯，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道锐光。
曲廷曜站在人群中。
他的脑海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但这个念头太快，快到他自己都觉得不现实。
心跳忽然加速。
叶桦继续道，“家主让我转告各位一句话，曲氏与华中的合作只是一个开始。”
“在曲氏集团，除去叶林女士，华中能提供的所有资源，渠道，人脉，将对一个人全面开放。”
大厅安静的让人窒息。
所有人都在等她说出那个名字。
叶桦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
落在角落，缓缓开口。
“曲廷曜先生。”
全场死寂。
曲廷曜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华中在海市的所有资源，渠道，人脉，将对曲廷曜先生全面开放。”叶桦又重复一遍，“这是家主的意思。”
大厅炸了。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吸气声，疑惑声响起。
每个人的表情都格外震动。
陈总张着嘴，酒杯悬在半空。
他在商海沉浮几十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但【家主】这两个字，让他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心底的寒意。
能让叶桦这样的人称为【家主】的，得是什么样的存在？
李总凑到王总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家主】？华中是国有控股，哪来的【家主】？除非......叶桦说的不是华中的人，是她个人效忠的对象。”
“但叶桦此次出场，代表的可是华中，能让她那样严谨有能力的人当着这么多媒体说出这种话。”
“......”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位家主在华中的地位，无与伦比的，高。”
曲振伟瞳孔震动。
他死死盯着台上的叶桦，又看向一旁的叶林，嘴唇发抖。
家主。
能让叶桦称其为【家主】的人。
叶桦，叶透，叶林。
曲振伟忽然觉得腿有点软。
曲廷砚原本平静温和的眉头微蹙，眼神复杂。
曲廷曜僵在原地。
他能感受到宴会厅内或明或暗的视线，全部望了过来。
能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曲廷曜？曲家那个老二？”
“他不是不成器吗？华中怎么会......”
“叶桦说的【家主】到底是谁？”
“能让华中做到这种程度，那个人得是什么来头？”
曲廷曜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主人！
是主人！
一定是主人！
他想起叶林第一次见他时主动伸手，递名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久仰”。
他想起叶林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审视，不是评估。
是确认。
曲廷曜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不能给主人丢脸。
但酸涩感却越来越强。
主人没有回他的消息，不是不想理他，更不是不在意。
主人，是在为他准备惊喜。
*
沈昱站在落地窗边。
“小慈。”她开口，“你听到了吗？”
范慈点头，“嗯。”
“她口中的那位【家主】......”
沈昱盯着台上的叶桦，“小慈，你觉得......叶桦说的那个人，会不会是她？”
范慈没说话。
但，她们心底同时浮起一个人的名字。
*
郭若莹站在潘雪馨旁边。
“雪馨姐。”她语气揶揄，“小廷什么时候认识华中的人了？”
潘雪馨没回答。
她在想另一件事。
叶林，叶桦，叶透，还有......
叶凌洲。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会吧。
不会这么巧吧。
如果这是真的。
那叶小姐，到底是什么人？
潘雪馨想起叶凌洲那张总是淡淡的，对什么都不在意的脸。
还有那晚喝醉后，温柔的为自己唱生日歌。
叶小姐。
到底哪一面，是真正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