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叶凌洲醒的时候,顾映淮已经醒了。
他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像一只餍足的,慵懒的,终于被主人摸到肚皮的猫。
“凌洲,早。”
“嗯。”
叶凌洲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头发。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
滑了两下屏幕,表情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映淮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露出大片冷白的皮肤。
锁骨下方的那颗小痣很清晰,再往下,是几道浅浅红痕。
“凌洲。”
“嗯?”
“我们算在一。”
话还没说完,叶凌洲的手机响了。
屏幕跳出来两个字。
小涵。
没再管顾映淮,摸过耳机戴好,按下接听键,“怎么了宝?”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叶凌洲笑了声,格外好看,“那我下个月去找你?”
“不用特意打扫我的房间,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什么时候分过床。”
小涵语气兴奋,“我听我妈说,县长前几天去你家了!我的天!这么牛根!”
“阿姨说县长特别好,还说国庆带我们俩在县长面前刷个脸熟呢!”
“哎呦!又抱上大腿了!”
叶凌洲眉眼弯弯,“嗯。”
小涵继续道,“说起来,我都好久没吃过阿姨炒的菜了,甚是想念,甚是想念啊!”
“那国庆回家,让咱妈多做些你爱吃的,我打下手。”
“行行行!我也来帮忙!嘿嘿嘿,我滴宝,你几号回去啊?”
“等小微婚礼结束。”
“好好好!等你哦宝!”
“嗯。”
挂断电话,摘下耳机放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
顾映淮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被子滑在腰际,晨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几道指甲留下的红痕照得格外明显。
他抿着唇,嘴角弧度下降跟爱发电一样的0.3个像素点。
“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叶凌洲问。
顾映淮沉默两秒。
“没什么。”
叶凌洲皱眉。
就看见他掀开被子,下床。
捡起地上的裤子,抖了抖,又拿起那件酒红色的丝绒上衣,抖了抖。
抖完没有往身上套,而是叠好,放在床尾。
因为......
他在等。
叶凌洲靠在床头,“顾映淮。”
“嗯。”他没抬头,而是理了理骚衣袖口。
“你刚才是不是想问,我们算不算在一起?”
顾映淮的动作顿了下。
“不用回答了,凌洲。”
“什么?”
“我已经知道了。”
?
“知道什么?”
“那个人。”顾映淮说,“你跟她在一起很多年,还见了家长。”
???
什么鬼啊???
叶凌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顾映淮没给她机会。
“你不用解释。”他说,“也不用觉得为难。”
他走到床边,把她那侧被角掖了掖,眼神认真。
“以后,我不会再问你要名分了。”
叶凌洲看着他。
他站在床边,只穿了内裤。
“你不生气?”她问。
“嗯。”他点头。
“......”
叶凌洲瞪着眼睛。
这人疯了吧???
顾映淮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开口,“凌洲,如果我提前知道那个人的存在,我会做的更好。”
?
“别担心。”他语气认真,“我不会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
“我不会让他知道。”顾映淮重复了一遍,“你没有错,是我主动勾引你。”
“所以,我会承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叶凌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你......”她顿一下,“你就这么接受了???”
“嗯。”
“不问我什么?”
“不需要问。”他说,“是我离不开你。”
“我不能没有你。”
叶凌洲沉默。
顾映淮看了她几秒,转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家居服,是他昨晚......帮凌洲洗完澡看到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其中一件的袖口。
又把手收回来。
叶凌洲看着他穿条内裤站在那,一会拿一套居家服,左碰右碰,就是不穿。
“你在做什么?”她完全不理解。
“你想让我走吗?”他转过身,看着她。
?
这是什么问题?
顾映淮等了她几秒。
“好。”他说,“那我走了。”
缓缓拿出一件家居服,走到沙发边,将衣服放下,站了三秒。
又弯腰拿起,往衣柜方向走,“这件颜色,不适合我。”
换了另一套,走到沙发边,看了几秒,“这件尺码小了。”
又又又换了一套,“这件尺码大了。”
......
叶凌洲看着他来来回回的背影,沉默。
......
到底在干啥?
“顾映淮。”叶凌洲叫住他,“你到底走不走?”
顾映淮抱着居家服,转过身,“凌洲,你希望我走吗?”
“我问的是你。”
顾映淮站在那儿,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将他整个人勾出一圈薄薄的光边,圣洁而美好。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再次反问,“凌洲,你想让我走吗?”
叶凌洲没说话。
顾映淮等了很久。
他抱着衣服,低下头,声音藏着一丝委屈和无措,“凌洲。”
“...别让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