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暗下去前，最后一行字扎在江沧眼底，让他胸口发闷。
他不理解谢寻为什么会生气。
和洲姐在一起的速度是快了些。
但，电影《一代宗师》里说过，“习武之人，机会来了就要争取，不争就没了。”
这不就让他争到了。
江沧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也觉得没必要多想。
人好不好，他自己不知道吗？
高不高攀，他心里不清楚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抢手呢。
江沧甩甩脑袋，想把烦恼甩开。
*
某处地下练音房。
一位银发，穿着黑白撞色款阿迪拉链上衣，垂坠感极强运动裤的男人“啧”了一声。
关上手机，抬头。
露出一张精致的如同艺术品的脸。
鼻梁高挺，唇形优美，肤色冷白，最引人瞩目的是那双眼睛，瞳色剔透，像掺了星星的玻璃，带着天然的疏离和冷淡，整个人矜贵的不行。
完全漫撕男顶配。
与这间空旷，破旧的练音房格格不入。
“怎么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以你的性格，应该不是因为江豚音乐节被除名吧？”蓝黑发色女生递来一瓶咖饮，“喝点提提神。”
“嗯。”谢寻捏着灌顶，接过。
许知夏在他对面坐下，“寻哥，我都跟那个180卷毛男分手快半个月了，你就把江沧的微信推我呗？”
“上次删他真是意外，都怪当时那个男朋友太容易吃醋了，要不是我发火，连你都要删。”
“你就推给我呗，你知道的，我馋他好久了！”
谢寻冷笑，“他谈恋爱了。”
“什么？！”许知夏惊的站起身，“你说谁？！江沧？！他谈恋爱了？！什么时候！”
“就今天。”谢寻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准确来说，是跟一位认识不到三天的，女人，在一起了。”
许知夏根本不信，“怎么可能？他是不是微信号被盗了？一个感情迟钝到我说喜欢，都听不懂，都不会往那方面想的傻子，会搞快餐式恋爱？！”
“呵呵，是他本人，现在真像被下了降头，对那女人言听计从。”
“嘶——”许知夏倒吸一口凉气，“天啊，这太不现实了？”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许知夏试探着问道，“江沧他.......会不会，是遇到真爱了？”
谢寻目视前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台面，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真爱？”他嗤笑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练音室回响，磁性而冰冷，“认识三天，对方背景不明，连真实情况都不一定交代清楚，这叫真爱？”
他想起江沧在电话里真诚又亢奋的语气。
像条终于被捡回家的流浪狗。
越想越气，“就江沧那性格，被卖了都会傻呵呵帮人数钱。”
许知夏撩了撩头发，“那，我们要不要提醒他？至少先查查那女人是谁？”
“他护得紧。”谢寻嘲讽似的勾起唇角，“我提醒了，他不信，还觉得我在诋毁，他，的，宝，贝。”
许知夏沉默，脑海内浮现江沧那张看着凶，实则单纯得过分的脸，叹气，“也是，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接着说，“但这速度，太不正常了，我记得你不是加了他姥姥微信吗？要不要问问？”
练习室顶光惨白，将谢寻优越的轮廓衬得更加分明，长睫在冷白的皮肤上投下小片阴影。
他语气冷漠，“先让江沧吃个亏，不然，还以为我们在害他，在影响他的感情，他，的，真，爱。”
许知夏伸了个懒腰，“行，寻哥，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跑路演？”
“嗯。”
等许知夏离开。
谢寻打开手机，点开置顶。
【寻：小禾，帮我查个人。】
【妹：男的不查，厌男。】
【寻：女的。】
【妹：行，资料？】
【寻：电话说。】
【妹：嗯。】
接通电话。
谢音禾清凌凌的声音传来，“说吧。”
谢寻靠着墙壁，几缕银发垂在额前，贵气中带了些散漫，“南市，女人，跟江沧在小吃街附近认识，大概率是江沧姥姥摆摊的那个夜市。”
“现在和江沧是恋爱关系。”
“就这些？”谢音禾停下敲键盘的手，“特征，活动范围，年龄区间，职业倾向，社交痕迹，任何你能想到的，知道的。”
谢寻继续说，“他们的初次相遇是女人帮他解围，时间大概是前天晚上，我记得那几条街都有固定摄像头，附近商户自家装的，也可能有留存。”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却敢冲进巷子里帮人的女人，应该挺显眼。”
“特别是，如果她的穿着，气质，真像江沧潜意识觉得的那样......不一般。”
“我查查看。”谢音禾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不过哥，你查她，真是怕你那傻乎乎的朋友受骗，还是......”
“别多想。”谢寻打断她，“我怀疑，这个女人是为了接近我，才跟他在一起的。”
“我不想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毁掉这段友谊。”
“知道了。”谢音禾也不多问，“等我消息，对了，妈问你明天回不回来吃饭。”
“不回，有路演。”
“啧，倔死你算了。”
电话挂断。
练音房内空旷寂静。
谢寻握着手机。
如果那女人真是为了他，而接近，利用江沧，把善良正义的江沧当狗耍......
他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
同一时间，天府一号。
江沧吹干头发走出浴室，叶凌洲正靠在床头举着手机看。
床头灯映着她的侧脸，显得柔软又安宁。
江沧的心脏又暖又涨又麻。
轻手轻脚上床，挨着她躺下，手臂小心翼翼地环过去。
叶凌洲关掉灯，躺下来，继续看。
江沧见她不排斥自己的动作，将脸贴在她胳膊上，深深吸了口，像大型犬在确认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