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帘子，沿着长长的走廊，逐渐朝着发出动静的大门口走去。
抬眼望去，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太阳要出来了，他便稍稍加快了些速度。
越往大门去，那哭声便越清晰。
到了门口，“吱呀”一声，他打门开了。
只是门口并没有御灵的身影，直到他把视线落在门口角落，这才发现了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下一下剧烈抽动的御灵。
“……怎么了？”
御灵闻声，缓缓抬起了头。
原本还压抑着的情绪，在看到黑死牟的脸后，瞬间爆发了。
“师父……”
她抱着那把断掉的长刀，缓缓起身，站在黑死牟跟前，低头不断抹着眼泪。
黑死牟视线下移，很快就看到了御灵手里断掉的刀刃，以及她衣服上那处很明显的砍伤。
“……出任务的时候……刀断了？”
御灵只轻轻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见御灵不想说，黑死牟便也没问了，微微让开半边身体，示意她进屋。
“谢谢师父。”
接下来的一路，御灵都只牢牢的跟在黑死牟身后，除了抽泣，其他一概一直一言不发。
黑死牟愿意尊重徒弟的意愿，既然小徒弟不愿意说，那他就什么也不问。
如果她什么时候愿意说了，自己也乐意倾听。
于是到了书房，黑死牟便继续看他的书，御灵则依旧低着头，很沉默。
一直到了晨曦将近的时候，黑死牟起身准备关闭门窗的时候，才听到御灵压抑着声音，缓缓的开口。
“师父，锖兔已经不是我的徒弟了。”
黑死牟稍稍愣了片刻，却也没多问，只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门窗被关的紧紧的，透不出一丝亮光。
御灵望着黑死牟的背影，看了许久，最终缓缓走向他身侧，略带祈求着问道。
“师父，我能拜托您给我哥哥带几句话吗？”
……嗯？
他们兄妹俩吵架了吗，怎么还要自己去当传话筒？
他能拒绝吗？
黑死牟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师父……”
御灵鼻子一酸，猛地的趴在了黑死牟的腿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请师父一定要告诉哥哥，我会一直一直爱着他的。
还有师父，您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师父了，一定还能找到比我更听话懂事的徒弟的。呜呜……”
怎么跟交代遗言一样。
这是又没完成大人的任务，要去领罚了？
黑死牟叹了口气，犹豫片刻后，终是抬了手，在御灵的脑袋上轻轻抚了抚。
“……不会有新徒弟……只有你。”
御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心酸又感动。
“呜呜……”
她一连说了好多要交代的话，最终这才做好心理准备之后，道别了黑死牟，去到了隔壁的客房，做好了面对无惨的准备。
也挺好的不是吗，至少在被大人杀掉之前，还能和师父道别……
【鸣女前辈，请把我送去大人那边吧。】
只是这次呼唤后，她却没有像预想一样被传送到无限城，反倒是仍留在原地。
她愣了一下，想问问是怎么回事，结果下一刻，脑海中却传来了鸣女略带歉意的声音。
【抱歉阁下，大人说，他现在没时间见您。】
什么？！
御灵的心彻底凉了。
大人连见都不打算见自己了，甚至连杀死自己的欲望都没了。
自己果然被抛弃了……
也对……
做了这样的事，不被大人厌弃才奇怪吧。
御灵抽泣着躺在地板上，惶惶不安的把头埋进膝盖里。
没人喜欢自己了……
没有人了……
不一会儿，她便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挺久了，门外是连续不断的敲门声，以及童磨焦急的呼喊。
“小御灵，哥哥知道你在里面的，快开开门吧，你没回家，信徒们都很想你的。”
哥哥……
御灵下意识想去给童磨开门，可在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却又缩了回去。
算了，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还是不要让哥哥看到了吧，免得他又担心。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的躺着，什么也不去想。
“小御灵？”
即便隔着门板，童磨还是感受到了屋内的动静。
怎么了这是……
“小御灵，你真的不要开门吗？那哥哥可只能一直在门外跟你说话喽。”
童磨一屁股坐在了门外，笑眯眯的摇着他的铁扇。
“听黑死牟阁下说，你已经把锖兔那孩子逐出师门了，怎么样，哥哥说的对吧，他就是个小叛徒呢。
所以小御灵以后还是不要收徒了，只跟哥哥在一起就好了，哥哥可是永远不会背叛小御灵的。”
隔壁书房的黑死牟听着童磨的话，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
他跟童磨说的分明是，小徒弟不知怎么和锖兔那孩子断绝了师徒关系，现在心情不佳，让童磨这个当哥哥的，好好安慰一番。
童磨这家伙在搞什么，怎么只知道往伤口上撒盐？
还有那什么背叛不背叛的是怎么回事，怎么没听小徒弟说过。
“嗯嗯，我知道了，谢谢哥哥。”
御灵低低应了一声，便又没了动静。
这回应可不是童磨想要的。
他觉得御灵再怎么样，也该哭着扑进自己怀里，说自己好伤心好伤心之类的话，然后发誓再也不和外人做朋友了，只专心和自己这个哥哥好才对。
干嘛回应这么敷衍啊。
“小御灵，别不开心了嘛，以后的信徒哥哥都帮你接待了好不好，家里的麻烦事都交给哥哥了。”
御灵翻了个身，背对着大门，半是赌气，半是陈述事实的道。
“那哥哥不还是会推给伊之助？哪里麻烦了……”
“嘿嘿，伊之助毕竟是哥哥养的小徒弟嘛。emm……要不然这样吧，哥哥把伊之助送给你养，好不好？这样你就又有新徒弟了呢。”
反正伊之助笨笨的不聪明，哪怕送给小御灵了，也不会太打扰自己和小御灵之间的关系。
而且这样小御灵就有了新的徒弟了，应该就不会太难过了吧。
童磨想了一遍，觉得逻辑完全说得通，瞬间自己这个想法简直太完美了。
可这样的话，反而让御灵心里更难受了。
哥哥果然还是那个不懂感情的笨蛋……
“伊之助是什么物品吗，说送就能送的。他把哥哥当师父，可哥哥呢……
哥哥就只把他当成一个能随便送人的物件……
那我在哥哥心里，是不是也只是一个不该完全属于你的，不该有任何其他情绪的物品……
和其他的人区别，就只是我陪你更久一点，稍微更珍惜一点。”
童磨赶紧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小御灵才不是物件，小御灵是我的妹妹，我唯一的妹妹！”
【我知道大家现在可能很不喜欢锖兔，不过他的情节，和大结局的发展有很重要的关系，请大家理性评论，不要发布太过激的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