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从来没见过童磨是这副表情。
虽然从小到大,他假哭时的眼泪几乎是说掉就掉,可像现在这样,既委屈又可怜的样子,可是几乎从未出现过的。
她有些手足无措的抽出手,想给他擦一擦。
可童磨的拥抱实在太过用力了,她试了好几次,却都没能从他怀里把手抽出来,只能像一个木偶一样,被他牢牢的圈在怀里,任由他将眼泪到自己的脸颊上。
“小御灵,你不要离开哥哥,哥哥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
“什么离开不离开啊,哥哥,你怎么了嘛,有话好好跟我说啊,这样哭唧唧的,一点教主的威严都没有呢。”
童磨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
他才不要什么教主的威严呢,他只要小御灵。
没了小御灵,他还算什么教主啊。
随后,他轻轻把脑袋窝在了御灵的颈窝,用御灵的和服领子狠狠的抹干净了眼泪,语气闷闷的。
“从刚你刚一出生,哥哥就在照顾你了,现在好不容易把养你这么大,你怎么能说抛弃哥哥就抛弃呢,这样也太坏了。”
御灵被他的话搞得完全摸不着头脑。
哥哥今天真的好反常呀,到底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他了?
“什么抛弃啊,哥哥你在说什么呢?我这不是一直都在哥哥身边的吗?”
御灵尽量放缓了声音,尝试和童磨好好沟通,可童磨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怎么说都不听的。
“骗人!你现在是在我身边没错,可以后说不定就不会了。”
他说这话时带着笃定,抱着御灵的动作又加重了几分,仿佛真的在害怕御灵要离他而去一样。
御灵又好气又无奈。
“那你说说,我怎么不会?”
可这时候童磨却不说话了。
只固执的把御灵圈在怀里,然后紧紧的关上房门,和她一起钻进了自己那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橱里。
漆黑的衣橱里,御灵只能听到童磨轻浅的呼吸声,以及他时不时的小声抽泣。
“哥哥,你到底怎么了呀。”
童磨不肯开口,只倔强的把脑袋脑袋埋在她肩膀上,在这昏暗的空间里,仔细感受御灵的心跳。
他才不告诉小御灵自己在担心什么呢。
万一小御灵现在只是有喜欢的苗头,还不知道嫁人以后就能搬走彻底离开自己呢。
自己要是多嘴一说,不是给她提供新思路了吗。
哼!
自己就是要这样,什么都不告诉她,什么都不让她知道。
这样她才能永远傻乎乎的,永远做自己身边最乖的妹妹。
“哥哥?”
“嗯。”
御灵稍稍动了动身子,在童磨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这样漆黑的环境,倒是让她想起来了小时候一件很小很小的小事。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咱俩分房住的前一天晚上。”
“嗯,当然记得。”
“那天晚上我超级害怕的,想去拿玩偶,又不敢一个人走夜路,还是哥哥拉着我的手去的呢。
哥哥那时候其实特别困对不对,但你竟然还是陪我去了。我的运气果然很好啊,从一出生起,竟然就有了你这样一个爱我的好哥哥。”
御灵其实不仅是在哄他,其实更是在说真心话。
他们兄妹两人出生的那个年代,男女地位悬殊。
可她竟然是长大以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在家里的那种随时都能殴打长兄下巴的地位,是多么难得。
尤其是记忆恢复以后,当得知哥哥居然是在那样头脑混沌的情况下,竟克服了吃人的本能,强行把自己救了回来。
她就更感动了。
这世界上,能克服吃人本能的鬼又能有有几个呢。
所以她一直都很感激和珍视哥哥对自己的爱护。
至于哥哥说的,自己会离开他,不和他在一起。
那更是不可能的。
她和他本来就是双生子,天生就该永远在一起的,怎么会离开彼此呢。
她在黑暗中准确找到了童磨脸颊,拿自己的脸轻轻蹭了上去。
“哥哥,能做你的妹妹真的很幸福。”
御灵觉得按照正常兄妹的相处逻辑。
自己都说了这样感人肺腑的话了,童磨再怎么样也得好好搂着自己,深情着向自己,表达一番同样的兄妹真情。
可童磨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
忽然就坐直了身体,猛地一拍脑门道。
“啊!我记起来了,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啊?”
御灵呆住。
“其实那天晚上,我不是真的想带你去拿玩偶的。”
“那是怎样?”
“其实你一开始喊我的那一次,我就醒了,但那时候我实在懒得动,所以就装做睡着了。
但后来你一直磨磨蹭蹭的打扰我睡觉,我实在没办法了,才只能哄着你去拿那个玩偶的,这也是后来我为什么要搬走的原因。”
御灵听完童磨的讲述,完全怔住了。
只觉得曾经对童磨的好哥哥滤镜,突然就裂了一条缝隙。
“所以,哥哥那时候其实是躺在床上装睡的?你宁愿装,也不愿意跟我去拿玩偶?”
童磨认真的点了点头。
“也可以这么说吧,我的确装睡了一会儿。”
这样无情的话,就那样从童磨嘴里蹦出来了。
御灵只感觉身体里突然爆发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让本来完全不能挣脱童磨桎梏的她,突然就有力气痛击他的下颌骨了。
“哥哥!我讨厌你!”
随着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童磨的后脑勺“咚”的一声撞在了衣橱的柜板上,直接砸穿出一个大窟窿。
呼呼啦啦的,一堆被他藏在夹层里的小玩意儿,就那样滚落了下来。
紧接着,御灵又接二连三的捶向了童磨的胳膊和胸口,只用了片刻,就顺利的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
然后她气呼呼的一把拉开了衣橱的柜门,闷着头走了出去,完全不理身后已经哭成泪人的童磨。
“不要走啊,小御灵,不要去跟你养的小徒弟结婚啊,他太弱了,完全配不上你的。”
御灵正要迈出门的脚步,就这样戛然而止。
她微张着嘴巴,诧异的转过头。
哥哥……
哥哥他脑子有病吧!!!
他在说什么呀?
真不明白他一天天的,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东西?
锖兔是她的徒弟啊!
他知道徒弟是什么吗?
那是类似于孩子一般的存在,孩子!
谁好端端的会爱上自己的孩子,要跟孩子结婚的啊!
御灵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脑子混混沌沌的,快被气昏头了。
所以哥哥刚才那么委屈,那么可怜,都是在担心自己想和锖兔结婚吗?
其实他脑子已经坏掉了吧。
因为天天吃紫藤花,已经彻底把脑袋毒傻了。